“渡儿。”师尊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呆呆地望着师尊,过了许久,才想起下床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了。
“别动了,躺着吧。”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我。
“像。”他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
“像你师娘。”
我一愣。
“你师娘当年怀你师兄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大着肚子,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书。”师尊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很旧的温柔。
“我还有师兄?”
“有。”师尊点了点头,“但他在两百年前的一次除妖任务中……走了。”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师娘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收过弟子,直到三年前,在山脚下捡到了你。”他看着我,“渡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渡吗?”
“不知道。”
“渡者,过也。我希望你这一生,能渡过所有的苦难,到达彼岸。”他苦笑,“但你这个人,偏偏喜欢在苦海里扑腾。越是苦,越要扑腾。扑腾得越厉害,溅起的水花就越大。”
我笑了:“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也不知道。”他也笑了,“但你这样的人,活着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我的枕头边。
“这是你师娘留下的东西。我留了两百年了,也用不上了,给你吧。”
“师尊……”
这是我被逐出山门后第一次喊“师尊”这两个字。
“好好养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出生的时候,为师会来的。”
他转身走了。
我打开那个小木盒,里面是一颗珠子。
珠子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朵小小的花,红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在珠子里微微发着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跨越了两百年的温度。
那是师尊的青春。
是他沉寂了的爱情。
是他一辈子都没有融化的冰。
我把珠子握在掌心里,鼻子忽然就酸了。
谢长珩走进来,看到我的表情,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
“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师尊没有赶我走。”
“我知道。”
“他给了我这个。”我摊开掌心,让他看那颗珠子。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凝情珠。”
“凝情珠?”
“上古法器,可以将一个人的情感封存其中,千年不散。这里面封着的,是师尊的……情。”
我低头看着那颗珠子,又看着里面的那朵小红花。
两百年了。
这朵花,开了两百年。
“大师兄,我们不会像师尊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