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执法长老可以修改门规。”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昆仑墟的门规太老了,一千多年前定下的规矩,很多已经不适用了。比如禁品的名单,比如镇派剑法的修习资格,比如沐休,比如……弟子之间的感情。”
最后几个字,他压的很低。
但我听清了。
“你要改门规?”
“嗯。”
“为了我?”
他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谢长珩,你这个人,真的,我服了。”
“什么?”
“你连喜欢一个人都搞得像是在下一盘大棋。扎马步是为了修复经脉,给剑谱是为了传授心法,炼丹是为了疗伤,接执法长老是为了改门规。你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步都是为了我,但你从来不说。”
他低着头,看了地面许久,说:“说了就不灵了。”
“什么不灵?”
“心意。心意这种东西,说出来就轻了。放在行动里,才重。”
我手里握着半截树枝,风吹过来,松林的涛声从远处传来。
我想起师尊说的话。
“你把冰捂热了,冰化成水,水是留不住的。”
师尊说错了。
冰化成水,水不是留不住。水会流,会渗透,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你的生命里。它会变成你喝下的粥,变成你服下的丹药,变成你手中断了的树枝上那一滴晨露。
它会变成一个人为你改了门规,然后什么都不说。
“大师兄。”
“嗯?”
“我想亲你。”
他的脸瞬间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硬邦邦站着,手足无措。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亲你。”
“这里是……”
“外面。”
“有人……”
“没人。”
“可是……”
我凑过去,踮起脚,吻住了他。
他僵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抖。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我的腰。他的嘴唇还是凉的,但在吻的深处,有一种暖意正不可逆转地流淌出来。
像是冰层下压着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像是雪山上开出了第一朵花。
八
三个月后。
我正在松林里练剑,这次用的是真剑。谢长珩给我找了一把,虽然比不上霜寒剑的万分之一,但好歹是铁打的,不会像树枝动不动就断。
谢长珩又来了。
他坐在松树下,膝上摊着一卷竹简,在修订门规。他已经改了一大半,禁品的名单删了很多,镇派剑法的修习资格也放宽了,最关键的……那条“弟子之间不得有私情”的门规,用朱笔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