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珩……”
“你说过,我说不出来的话,你替我说。我不敢做的事,你替我做。我不想认的事,你替我认。”他的声音微颤,“现在我想说了。”
“沈渡,我喜欢你。”
“从你第一天来昆仑墟的时候,你蹲在山门口,瘦得像根竹竿,但你的眼睛很明亮。你看着昆仑墟的七十二座山峰,说了一句‘真他妈高啊’。那是昆仑墟立派一千多年来,第一个在山门口说脏话的弟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你扎马步扎了三个月,一句怨言都没有。别的弟子扎三天就受不了了,你扎了三个月。虽然你天天在背后骂我,但你没有放弃。”
“你往我丹炉里扔糖的时候,丹炉炸了,我的眉毛烧掉半边。我走出来看到你蹲在树上笑,我心想,这个人笑得还挺好看。”
“你在论剑大会上站在人群里看我,我往台下看了一眼,看到你的眼睛在发光。我那时候就知道,完了。”
“谢长珩……”
“让我说完。这些话我憋了很久了,你不让我说完,我可能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
我闭嘴了。
“沈渡,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资质,不是因为你的根骨,不是因为你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是因为你。因为你会在树上笑,因为你会在山门口说脏话,因为你会在长老会上撒谎替我顶罪。”
“你是我见过的最笨的人。”
“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热的人。”
他说完了。
说完之后,他的耳尖又红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把他抱住了。
他比我高半个头,抱他的时候,他把脸埋我肩上。睫毛扫着我脖子,痒,湿的。
“谢长珩,你这个人,真的不擅长说话。”
“嗯。”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还行。”
“……还行?”
“嗯,还行,勉强及格。”
他轻轻锤了一下我的后背,我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大师兄,你说用我一辈子来还。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人毛病多,嘴贱,手贱,走到哪儿都不安生。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有的是麻烦。”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是大师兄。”
“这算什么理由?”
“大师兄就是……要给师弟收拾烂摊子的。”
我懵逼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谢长珩,你这情话水平,真的,全天下倒数第一。”
他别过脸去,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
七
我服下了第一颗复灵丹。
疼。药力入体的瞬间,丹田里炸开一股气,比凝脉丹强了十倍。比废修为那次还疼,萎缩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
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谢长珩坐在我身后,双掌抵在我的后背上,以自身的修为帮我引导灵气的运行。
我知道他在担心。
闭关一个月,我瘦了二十斤。出关的时候,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跟个鬼似的,颧骨高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