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鼻子骤然酸了一下。
陈词看着李明卓,沉眉,“当事人来请律师,是解决问题的。律师接案子,是帮人解决问题的。双方是合作关系,彼此尊重是底线。这个底线破了,工作就没法往下做了。”
李明卓听明白了。这段话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跟他讲道理。陈词没有质问,没有发火,甚至没有不悦,就是在说一件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我知道了陈总,后续的事我来办,您放心。”
陈词客气:“麻烦了。”顿了顿,又说:“对了,今天的事,外面要是有什么传言——”
李明卓立马会意:“您放心,绝对不会有。”
两人离开后,李明卓靠回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予安的时候,那姑娘坐在他对面,肩背笔直,说话不卑不亢,他说“你缺少实战经验”,她回他一句“拭目以待就好”。他当时想,这姑娘身上有股劲儿,难得。
现在他知道了,那股劲儿是怎么养出来的。
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腰板自然是直的。
怪不得。
李明卓拿起手机给行政发了条消息:今天的事,让大家别议论了。工作群也提醒一下,不该说的话别说。
时予安和陈词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过来,我看看。”陈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等时予安动作,直接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偏头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眉心微蹙,“疼不疼?”
“疼。”时予安实话实说,“但她肯定比我还疼。”
陈词看她又委屈又得意的样子,没忍住挑了下眉,“这么厉害?”
“我还了两巴掌呢。”
“干得漂亮。”陈词夸她。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时予安头发往脸上糊。她伸手把头发拨开的时候,听见陈词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她说。
“那就去你上次说的那家。”陈词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两下。“先上车,晚上回去给你敷一下。”
时予安“嗯”了一声。
副驾驶上放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是冰的。
她插好吸管喝了一口。凉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往下走。
陈词发动车,打了把方向盘,汇进车流里。
时予安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左脸还有点疼。
陈词在她下巴上勾了一下,“别不开心了。”
“没不开心……我就是觉得挺丢人的,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
“丢什么人?”陈词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没做错。”
“可人家看热闹的不这么想啊,他们只看见我被扇了一巴掌,然后我又扇回去了,跟拍脑残剧似的。”
“没事儿念念。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我也去他们公司闹。”
时予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你闹什么?”
“我去问问她,你老公为什么勾引我女朋友。”陈词模仿那人的语气。
时予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去人家公司闹以什么身份啊?哥哥还是男朋友?”
“哪个好用用哪个。”陈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