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什么动静。
安诺忍不住回头,看见舒尤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双眸微亮,又带着小心翼翼。
看见安诺把目光投过来,她连忙捧起水杯道:“好的,我在喝水。”
乖巧得简直想让人把她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安诺干咳了两声。
她还记得任务,于是随便抽了本书又坐回沙发,对舒尤俐道:“其实本来是想唱歌调节一下心情的。”
“你心情不好么?”舒尤俐问。
安诺道:“是说你,你最近还好么?”
舒尤俐抿嘴微笑,眼神虚浮:“本来不好的,现在还好。”
安诺当做没听懂:“如果有什么话在心里的话,可以对我说。”
舒尤俐一愣。
她喝得比安诺多,酒量本来也不怎么样,现在还没有解酒,整个人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连带着思绪也是轻飘飘的,提到什么就想到什么。
刚才她陷在欲望的躁动之中,只想得起昏暗的灯光,柔软的沙发,潮湿的凉凉的手指,滑过皮肤带来酥麻细痒。
还有在最后一刻,当耳垂被湿软的唇舌包裹,又被轻轻啮噬时,强烈的战栗从尾椎骨升腾而起,一直传递到大脑,像是琴弦反复拨动,不断铮鸣。
幸福得像是升上了天堂。
但当安诺换了个话题的时候,她的思绪又像是风筝摇摆,不觉想起昨晚的那些踟蹰和摇摆。
冰冷的寒夜里她踩着梧桐树的枯叶徘徊,风声如幽灵的呢喃诡谲婉转,一个又一个想法像是不断落下的枯叶般交替而来,诞生又推翻,随即又堆积起来。
而现在,那些想法被全部推翻了。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放手,不可能退回到普通的、好像是更安全的位置上去。
如果没有体验到的话,也许还可以忍受。
但是现在,她想要更多的、更多的幸福。
短暂的怔忡后,便是惆怅的轻叹,舒尤俐看着安诺道:“这些天我不断回想着你说的话,思考了很久,那些念头让我的脑子都开始痛起来,诺诺,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处理情绪,很多时候,我不懂那些情绪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所以我经常在痛苦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痛苦。”
“是么……”安诺惭愧地低下了头。
舒尤俐说她在不断思考自己说过的话,但是抱歉,自己现在完全想不起来那个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应该是一些随便打发人的话吧?
可是舒尤俐的目光却那么真诚:“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你远离我的行为虽然让我痛苦,但这并不是你的错,而是因为我自己接受不了这件事的发生,该做出改变的毫无疑问是我,所以,诺诺……”
对方稍稍倾身,表现出一种渴望的姿态来:“……如果我更乖一点的话,你可以不要和我保持距离么?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会做到的。”
对方渴望的目光叫安诺自惭形秽。
可如果这就是对方心中的芥蒂,为了完成任务的话,此刻一定要给出肯定的答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