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方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感受,也轻轻地将掌心覆盖在她微微发冷的手背上。
也对,这次不是她一个人承受了。
白小鱼坐正了一些,开始深呼吸。
内舱的气味还算怡人,只是混杂着些微的海水味,还有一些陈旧物件独有的气息。
她的身上有一点发冷,于是团紧了被子,向身旁的人靠拢了一些。
对方顺势揽过了她的肩,将她拉进怀里。
好温暖。
沉玉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
她们在丰岛划小船的时候,竹篙点过水面,帽檐越过一层一层的芦苇,她低下头看池底的红鲤时,不经意闻到的,似乎就是这样的香气。
那时她后知后觉,回过神时,细碎的粉色花瓣已经落满了水面。
白小鱼想念外面的世界。
包括池水上一圈一圈的涟漪。
忽然,凭空传来了一声叹息。
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友善。
是沉闷的,潮湿的,阴冷的,让人觉得他是什么被水草缠足而受困的水鬼。
难道,船上还有第六个人?
一开始,机甲鱼上只是飘荡着一些叹息声。
后来,叹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一些能听清内容的片段。
“如果知道事情会是这个下场,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他们的!”
熟睡中的喜蛇睁开了一只眼睛。
“可恨,我正值大好年华,凭什么做他们的替死鬼?”
喜蛇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不是说只是祭祀吗?为什么拿我填裂口?”
两只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我不是牲畜,不是鸡鸭,也不是瓜果点心,为什么要拿我当祭品?”
喜蛇挺直了身子。
“我只是一片好意啊,所有人都不愿意站出来,只有我向前,他们只想息事宁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喜蛇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不过这个动作并没有让它听见的内容更清晰。
“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啊,过去啊!为什么我倒下了,你们又犹豫了?”
“我的牺牲,完完全全成了无谓的牺牲……”
“懦夫!都是懦夫!一个个比魔更不堪,谈何除魔!”
“妹妹,你能听见吗,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
这个声音后来就开始骂脏话,一开始是问人考妣,再后来是骂人下三路,最后是什么都带上了。
啊,现在可不兴听这个。
喜蛇好心地想帮白小鱼捂住耳朵,奈何尾巴只有一条,它思考了一下,如果把脑袋依偎在小主人的身边,姑且能挡着一点,尾巴就能遮另一边的声音了。
它刚靠过去一点,白小鱼突然腾地翻身下了床,站在了房间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