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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页）

夜宸那一掌震出的魔气余波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黑色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潮湿痕迹。长公主瘫倒在青石板上，额角磕出一道血痕，已经昏死过去。不远处的画皮妖蜷缩着身体，那张俊美的皮囊下隐约可见妖气紊乱的波动——夜宸虽未下死手，但魔尊的威压足以让这种小妖神魂震荡。

白曜最先反应过来。小家伙松开捂着耳朵的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立刻跑到云醒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腿。

“哥哥……”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那个坏女人……不动了？”

云醒低头看着孩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暂时昏过去了。”

他说的平静，可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刚才夜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那双赤瞳里翻涌的暴戾——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可能威胁到他所护之物的毁灭欲。

夜宸此刻正站在庭院中央。黑袍的下摆无风自动，他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震晕长公主时接触到的体温——温热，鲜活，属于一个执着到疯癫的凡人女子。

“锁魂阵加固了。”

夜宸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庭院四周。那些原本无形的阵法屏障，此刻在魔尊的眼中清晰可见——淡金色的符文像锁链一样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整个庭院笼罩其中。

云醒也感应到了。他尝试调动灵力，发现原本能轻易穿透的阵法此刻变得坚不可摧。这不是长公主能有的手段，至少不是她昏迷后还能维持的。

“阵法有自主运转的机制。”夜宸走到院墙边，伸手触碰那道金色屏障。指尖与屏障接触的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她在昏迷前，启动了阵法的最终防御。”

“那我们现在……”云醒蹙眉。

“出不去。”夜宸收回手，转身看过来，“除非强行破阵——但那样会惊动布阵者，也可能伤及阵中其他生灵。”

他说着，目光落在昏迷的画皮妖身上。

云醒明白了。

这阵法将长公主、画皮妖和他们三人都困在了一起，成了一座暂时的囚笼。而强行破阵的风险太大，尤其画皮妖此刻妖气紊乱，很可能承受不住阵法破碎的反噬。

“先看看他的情况。”云醒说着，朝画皮妖走去。

夜宸没阻止，只是缓步跟在他身后三步处。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护住云醒，又不会给他太大的压迫感——夜宸在学着控制自己，虽然这种控制还很生涩。

白曜依旧抱着云醒的腿，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家伙的眼睛一直盯着画皮妖，琥珀色的瞳孔里既有警惕，也有好奇。

云醒在画皮妖身边蹲下。近距离看，这张皮囊确实俊美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可这张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痛苦，眉头紧蹙，薄唇抿成苍白的直线。

“他还在幻境里。”白曜小声说，“哥哥，他在做梦……很可怕的梦。”

云醒伸手，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力，轻轻点在画皮妖的眉心。淡青色的光晕渗入皮肤，像春水融化寒冰。这是道门最基础的安神术，能抚平紊乱的心神。

夜宸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你对谁都这么心软？”

云醒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他只是受害者。”

“受害者？”夜宸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若他心中没有贪念，没有对这张人皮的渴望，又怎会被那女人控制？妖物附身人皮，本就逆天而行。”

这话说得冷酷，却也是事实。画皮妖一脉的修行，本就是夺取他人皮囊，伪装成人。这是禁忌之术，需付出极大代价。

云醒没反驳，只是继续施术。他知道夜宸说得对，可看着眼前这张痛苦的脸，他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安神术起了作用。画皮妖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紊乱的妖气也平复下来。又过了片刻，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瞳孔是浅褐色的，像秋日的琥珀。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却盛满了茫然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