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睡之前,已与他共商了将那些小国分而化之的对策,若当真十年过去,小国收复可以预料,可如域兰国这般的大国,便是如何也想不到了。
她与他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再无人比她更清楚,要达到今日成就,需付出多少心力。
忆起他责打子渊的模样,
眉心不禁蹙起。
心中不妙之感愈发浓郁。
十年前,这两个人便顾国不顾身,那如今……
“……卿卿,你不开心么?”
这语气,和六岁的子渊到她跟前求夸奖却不得的模样相差无几。
谢卿雪摇头,“而今大乾国力强盛,我自然欣喜。”
李骜这个大个儿的远没有六岁的小人儿好哄,他贴过来,“卿卿不是曾祈愿,盼天下再无人敢欺大乾,盼国库之财,源于四海之下。”
“不止域兰,伯珐亦于近日收归我大乾版图。”
他又挪了下边境线,以为她尚觉不够。
就在他动作之时,谢卿雪心底兀地燃起无名之火。
合着这舆图能活动的边境线,就是让他做此用啊。
她在他心中,究竟是何人,经年过去,她便只盼着国之盛,不盼家之好吗?
一个域兰还不够,竟伯珐也攻下了,她难道就想让他们父子,用命去换这家国强盛吗?
抓住他那只闲不住的手臂,用了十成力道。
咬牙:“那陛下叱责子渊,也是因着这已然收复的域兰与伯珐吗?”
还用鞭子抽她的子渊,依她看,更该抽的,是他才对!
血痕
李骜身子僵了一瞬。
他向来知晓,他的卿卿是极厉害的,不止朝堂之事高瞻远瞩,面对家事亦是洞若观火,总能很快找出问题根源,寻得最妥帖的法子。
若说朝事两人相辅相成,那么家事上,他是从来比不过、也拗不过她。
往后挪了小半步,“此事,是朕的错。”
这时候的他倒是认错认得快,半点不似之前什么都不敢说的模样。
但谢卿雪不搭腔,反追问道:“哦?错在何处?”
“错在……”
真要说错在何处,李骜又说不出了。
回忆起此事前因后果,忆着太子李胤朝会上的坚持、私下的戳心之言,他闭了下眼,面色泛白。
政见不同从来都是常事,朝堂上只有一家之言才不利于家国,可太子千不该万不该提到他母后,口不择言,怨卿卿的十年沉睡都是因着为了他的操劳,因他不曾护好她……
李骜看谢卿雪抬步,心兀地重跳一下。
顿时上前,极其不安地紧紧抱住她。
“卿卿做什么?”
谢卿雪冷着脸,“陛下在家事上敷衍我,我自是去好好看看陛下这些年征战的成果,免得当个聋子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