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李骜,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李骜的手一瞬失控,将她的手攥得泛白。
强作镇定,“好,今日往后,就歇在乾元殿,可好。”
谢卿雪抱住了他。
。
宽大的龙床之上,巍然的身形成茧,拢着怀中珍爱之人。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怀中的人儿早已熟睡,但抱着她的人,身上遒劲的肌肉,几乎将衣裳绷出了一块块的轮廓。
心跳慢不下来,不知是怎样的毅力,李骜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叫醒她。
她的鼻息让他安心,可是十年前,便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
他不知多少次,怨自己不曾整夜守着她,怨自己睡得太死,没有察觉她可能的动静。
是不是她曾夜半向他求救,却没有气力,她是不是会万分恐惧地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智一点点被病魔吞噬……而这所有的一切,他就在她身旁,在她最近最近的地方,却,全然不知。
他,是最该救她的人,却从头到尾,连参与,都不曾。
从那之后,他无比痛恨黑夜。
月,渐上柳梢头。
李骜紧攥的拳就在她枕边,泛出死白。身上的冷汗一层覆过一层,都要将床褥映出个人印儿来。
呼吸再怎么压抑,也渐渐失控了。
他明明睁着眼,明明怀中就是她,却好似陷入了一场无比深沉可怖的梦魇,在眼睁睁看着她成了一具枯骨。
瞳孔发颤,眸子红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淌下血泪。
某一刻,他重重一颤,控制不住自己迅速地抓她的肩,一声叠过一声地唤她。
心跳重得,要盖过他的声音。
“唔……”
谢卿雪迷迷糊糊地嘤咛。
夜半三更,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突然被这么叫醒,人一下子没法儿完全清醒,还哪哪儿都难受。
她闭着眼去抓那个作乱的罪魁祸手,满心恼火,“做什么啊……”
结果那只手完全不消停,还变本加厉,深更半夜的,唤她的名字和叫魂儿一样。
翻过去捂住耳朵不行,身子本能的记忆里,还以为他又要闹她。
不情愿地蹬了两下,想将他蹬开些。
哪知一下被抱得死紧,勒得胸口发闷。
谢卿雪咬牙,干脆利落胳膊挥过去,一掌拍下,重重一声响,可算奏效了。
没了恼人的声音也没人来挨她,十分清静。
谢卿雪心满意足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没完全清醒的神智很快便沉入梦中。
徒留一个被打懵的人捂着半边脸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