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只是不认同,在他看来,此时当以仁义归心,而非这般残忍的手段。
谢卿雪点头。
金乌西沉,临近日暮时,两人话题中的主人公,太子李胤前来向母后问安。
先是因晨起之事告罪,而后照例问候母后今日身体,最后一同用了晚膳。
至于李骜,只能说上午的偷懒总要付出代价,此刻还在御书房忙得脱不开身。
临行时,太子到底没忍住,询问母后:“伯珐俘虏一事,儿臣所提之法,真的不好吗?”
李胤生于盛世,在他心中,天下苍生皆是大乾子民。
就算此刻还不是,但很快,天下归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大陆之上,舆图上中所有已知的国度,都将归属于大乾。
如何对待俘虏,是往后长久需要面对的抉择,而杀人,从不是长久之法。
既然早晚都得用怀柔之策,为何不从此时开始呢。
谢卿雪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牵起孩子的手,领他前往前殿,到那一整片的青石舆图前。
这种时候,那可以移动的边境线倒是变得好用起来。
她将大乾国土缩小,缩到二十年前。
那时,她刚十岁出头,尚且懵懂,却已知天下烽烟四起,若没有先帝雄韬伟略,世间所有土地,都将沦为人间炼狱,被虎视眈眈的周边各国蚕食干净。
而那时的李骜身为太子,与她同样的年岁,却已是一年到头都在外征战的大将军,以如此年少之身创下不败神话,牢牢护住大乾疆土。
她向子渊道;“这是二十年前的大乾疆土。”
几息后,又将边境线向内缩:“这是四十年前。”
二十年前与四十年前,仅仅二十年的差距,疆域却缩小一半不止。
李胤知道当时情况,甚至能准确说出那时大乾每个郡县的名字,又是在今时的何处。
但,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
谢卿雪道:“任何一件事,都不能抛却过往,只看眼下与将来,伯珐俘虏之事,看似它的过往是几年前域兰俘虏动乱,可其实,远远不止。”
“如今的大乾,是建立在天下烽烟的重重疮痍之上,是从曾经轻易被人蚕食,到如今的自立、有了自保自强的能力,今时今日,是整个天下重新认识大乾的关键时刻。”
李胤听到此处,若有所思,“儿臣之前思虑时,大乾在儿臣心中乃盛世,可其实,并不全是。”
若是盛世,无内忧外患,天下太平,自然可以缓缓图之。
可若,此时只是乱世稍稍间歇的一段很短的时日呢。
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