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边走边吩咐:“将这几日亲蚕礼还有斋戒期间的卷宗都给陛下拿来。”
鸢娘愣了下,抿唇憋笑:“是。”
。
再见大长公主,谢卿雪只觉得短短时间内,大长公主的白发又添了许多。
她主动问:“姑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性子爽朗的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踌躇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完全变了个模样似的。
谢卿雪搀她坐下,“姑母莫为难,只当话家常,若能为姑母解忧,定竭力而为。”
大长公主惭愧低头:“活了大半辈子,老身都想不到能有这么一日。为了自家的事,反倒来麻烦殿下。”
谢卿雪理解,“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都有难处,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永晟大长公主从年轻的时候便很有决断,待人热情仗义,对小辈能帮的就帮,很有做长辈的爱护之心。
小辈请她帮忙,她十分乐意,竭尽全力,可反过来,要她请小辈帮忙,心里就有些过不去这个坎。
大长公主又犹豫了会儿,才开口:“此次入宫面见殿下,老身也觉得不大厚道,可,可犬子德行有缺,老身教子无方,殿下还让老身以防万一预备着代行亲蚕礼,老身实在……”
谢卿雪看看大长公主的神色,也不好追问这个德行有缺是怎么个缺法儿。
但她觉得,无论怎么缺,也没有在什么都没有爆发出来、旁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出手抹大长公主的面子。
尤其,大长公主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姑姑,便是当真有缺,又能如何?品行道德之事,又无律法可循。
谢卿雪理了下措辞,握着大长公主的手,笑道:“要我说,姑母这是杞人忧天,无论表弟如何,姑母的尊荣永不会变。”
“且离亲蚕礼时间这么短,要我重新寻人,实是时间来不及,姑母便当是帮我,可好?”
软声又熨帖的话惹得大长公主红了眼,紧紧回握谢卿雪,道:“若阿宸夫妻如陛下与殿下一般就好了,老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又是好一番安慰,才终是送走了人,谢卿雪不禁舒口气。
回头,见李骜从内殿出来,面色沉沉盯着门口的方向。
也不知听了多久。
“祝苍。”
祝苍就守在门口,闻言挪步,向殿内拱手,“陛下。”
李骜的声音冷得吓人,暗藏怒火:“派人去查查,看李宸这厮又做了何事。”
祝苍领命。心里默默给宸郡公点了根蜡。
平日里荒唐便也罢了,碍着大长公主陛下睁只眼闭只眼,但千不该万不该因这些事搅扰到皇后,搅扰到亲蚕祭礼,让皇后随之烦心。
谢卿雪没有阻止,过去握住他的手,倚在他身上,李骜自然地揽住她,垂眸时,眼神柔软认真。
谢卿雪累了般阖上眼眸,轻叹:“从前仿佛也不怎么觉着这些事烦人。”
以前比这烦人的事多了去了,家国诸事永远在她自己之上,她从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