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上,呯得一声一碎两半。
“你哑巴吗,说话!”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引枕重重弹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一段,撞到屏风才止住。
谢卿雪生来病弱,却不代表她力气有多小,与李骜比是完全没法比,看子琤便知晓了。
但武将世家出身,自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谢侯南征北战勇为先锋,明夫人更是自幼深谙造船工艺,没一个力气小的。
甚至如今,侯府世子,谢卿雪的兄长谢卿冀都已军功累累,是朝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内殿无人侍候,外殿的宫侍已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这种时候,虽说卿卿让他开口,但以李骜多年经验,若是他开口为自己辩解半分,甭管有理没理,都只会火上浇油。
一直不说话也不行,卿卿会觉得他是以沉默抵抗,与上头是同样的效果。
李骜不退反进,倾身向前,老大一只矮身去抱卿卿的腰,委屈地装可怜,“卿卿莫生气,疼。”
声线依旧是平日低磁的声线,姿态却都不知道低到哪里去了。
谢卿雪气笑了,低头,面无表情,“放手。”
李骜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忙不迭认错,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谢卿雪揪起他一边耳朵,这回是用了真力气,没一会儿耳朵就通红。
“李骜,你要吾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吾这一生深爱不移,就是原原本本的,你这个人呢?”
谢卿雪胸口起伏,忍不住红了眼眶,“吾从不需要你有半分伪装,更不需要你为了迎合我改变自己,也不许你骗我瞒我!”
帝王瞳眸深浓,关切担忧,眼尾泛了红。
一字一顿:“卿卿,若我说,是心甘情愿呢。”
“心甘情愿?”谢卿雪咬牙,手指着外头,“你心甘情愿,那你为什么不装一辈子,为什么这十年,将自己活成了现在的模样!”
李骜唇色泛白。
“卿卿,不喜欢吗?”
话音未落,谢卿雪一巴掌直接扇了上去。
清脆一声响,李骜脸偏向一侧。
空气凝滞,死一般的阒静。
谢卿雪神情冷下来,掰过他的下颌,要他的眼看着她,倾身,一字一顿,“我,不喜欢。”
然后将他的手一点点掰开,从软榻下去,头也不回。
半透明的羽纱似暮雨,自天穹落下,隔开他追寻的眼。
刹那,仿佛时光如空气凝滞,不知多久。
谢卿雪静静坐在龙榻床头,看着不远处跳跃的烛光。
她是不喜吗?
她对他,何时有过不喜。
她是心疼。
心疼得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几分怪他。
他问出那句不喜时,她恨得,恨不得将他脑子用力晃荡晃荡,看到底是有多少水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心底被他这句话刺得生疼。
还有几分心意被辜负的绝望与恨意。
她如何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他以为,他将自己的重心全然放在她身上,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她便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