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不上。
她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那个时候距今三十多载,跟随先帝打天下的臣子才刚入麾下,他总不可能那个时候就……
可如果,这步棋,先帝最开始落子之时,本就是三十年前呢?
浑身泛起寒意,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乍现,她一下握住他。
“御药!”
“当年母亲怀我时险些小产,幸好用了先帝赐下的御药才转危为安。父亲说,那药可于危难中救人一命,军中上下皆有。”
“官阶越高,药效便越好。”
“如果那药本身就动了手脚,那么宫中存档的药方,不会是真的。”
。
不会真,但,也不会全然皆是假的。
当年御药并非偶然,诸多朝臣及军中将领皆有。有,便,不难寻得。
太子代发御令,寻当年战乱之时先帝所赐御药,数不尽的锦盒入了宫中尚药局。
只,每一丸,都与宫中记载药方相差无几。
这般大的动作,与寂静消沉许久的乾元殿,都似某种明示,明示,皇后已时日无多。
一开始,往宫中送的,只是府中留存先帝所赐之物,后来,渐渐成了数不尽珍惜名贵的药材。
有些,都是家族府中藏了几百年的传家宝。
又尽数入了乾元殿,至皇后面前。
与那十年不同,这一回,谢府于宫门跪求,只为求见皇后一面。
“……殿下,见吗?”
乾元殿前,晨曦雾霭流金,风若长河,奔流不息。
谢卿雪回眸间,天光映入眸底。
绮丽辉耀,雍和清柔。
她正欲出门,某个从前朝来的已在外候了许久。
再不走,某人可要亲自进来捉她了。
浅金貂袍逶迤漫槛。
皇后缓声:“他们,竟真来了。”
“是,因着子渊么。”
鸢娘垂眸谨身。
如今太子代陛下理政,往后更会荣登大宝,殿下想说的,是太子已长成,谢侯与明夫人身为太子外祖,就算惹了圣怒,亦不会伤筋动骨。
所以,才会想着,在这样的时候,见殿下一面。
那十年,终究伤了殿下的心。
少顷,谢卿雪莞尔,“你亲自去劝劝吧,说,吾并无大碍,待身子好些,再见不迟。”
这是真心话。
而今多事之秋,有些事本不必牵扯那么多人,能安稳一府是一府。
听闻兄长的孩子快至及冠,也议好了成婚的日子,府中很是热闹。
这样的时候,还是不扫兴为好。
“诺。”
鸢娘屈膝。
复抬步,前方,是含笑的阿姊。
她眼中亦浸满笑意,望向的,却并非阿姊,而是不远处一身墨金貂氅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