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两位律师条分缕析:
李明远已满十八周岁,蓄意伤害行为证据确凿,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盛阳未满十八,其伤人行为虽事出有因,但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接受校纪处分。
经过艰难的协商,最终方案敲定:
李明远承担赵凛全部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并主动转学,赵凛方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盛家则负责李明远的医疗费用及额外补偿,盛阳需在全校面前做检讨,并接受校园服务处分。
盛闵宏目光扫过赵凛包扎的手,又看向自己的儿子,“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干嘛?这么主动啊?
盛闵宏离开前,他拍了拍盛阳的肩:“晚上回家一趟。”
许悠玫又仔细询问了赵凛的伤情,确认无碍后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李明远的母亲在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后,也终于停止了哭诉。
下午放学后,盛阳向班主任请了假。
赵凛独自坐在宿舍里。
桌上那盆小小的仙人球,在窗边投下一小团毛茸茸的影。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细软的刺——微微的痒,并不疼。
心里却像缠了一团乱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盛阳会为了他做到这样。
那个暴戾的、狠绝的、几乎要将人摧毁的盛阳。
让他震惊。
令他心慌。
可当盛阳回过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他时,里面翻涌的除了愤怒,还有更深、更沉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赵凛心口发紧,说不清是悸动还是恐慌。
他熟悉的盛阳,是那个张扬的、热烈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爱撒娇少年。
而不是那个拳头上沾着血,眼神冷得像寒冰的盛阳。
可偏偏,这两个影子在他脑海里重叠在了一起。
——
盛阳两天没回学校了。
赵凛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
直到第三天早自习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一班门口。
盛阳手里拎着个纸袋,斜倚在门框上,晨光将他轮廓镀了层浅金。
赵凛几乎瞬间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出去,声音压着担忧:“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直没回消息?前两天去哪了?”
盛阳从纸袋里掏出个猪猪头形状的小面包,递到他手上:“特意给你带的,我们家周阿姨亲手做的。”
赵凛接过,掌心传来面包温热的触感,心里却更乱了。
盛阳的手关节还泛着红。
他眉头微拧,又坚持问了一遍,“你前两天为什么不回学校,为什么不回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