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开阔平原上,四十万焚印降卒密密麻麻排布开来,金属甲片在日光下泛起冷硬光泽。
几名俄伦斯巡逻兵士持长戈来回巡查,每路过一队降兵,对方都会攥紧腰间短刃,肩头肌肉绷紧,眼底藏着不服,周身弥漫浓烈抵触气息。
上官瑜麾下一众将官分列高台两侧,针对降兵改造一事,低声交头接耳。
“四十万悍卒,个个身经百战,单凭几句安抚话语,怎么可能驯服。”
一名中年将军抬手点了点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身旁副将连连点头,压低话音附和。
“先前整训三日,稍有管束便聚众推搡岗哨,险些酿成大乱,国师此番未免太过托大。”
另一名白老将摇头叹气,感叹现在都是什么世道啊。
“就算国师手段凡,四十万人各怀心思,心结哪能说解开就解开。”
议论声顺着风飘下高台,田大海立在一旁,双手搭在腰间鎏金双锏上来回摩擦,已是听不下去了。
他侧过头扯了扯上官瑜衣袖,小声开口。
“陛下,这么多兵士,我手上就一对铜锏,真压不住场面。”
上官瑜抬手拍了拍他胳膊,只示意他静待下文,没多做解释。
四队传令官各自翻身上马,手持木牌穿行于士卒阵列之间,轮流高声宣读叶小天提前安排好的话术。
“今日天有祥瑞,神使将自云端降临,降下祈福真言。”
“真言入耳,心中郁结、恐惧伤痛尽数消散,身上陈年顽疾一并根除。”
一队传令官话音刚落,邻队立刻接续喊话。
“诸位心中所有委屈、仇怨,皆可借今日神谕化解。”
“听完神谕,若心中仍旧难以释怀,想要离去无人阻拦,俄伦斯边防守军绝不拦阻,任由诸位自行返乡。”
话音刚落,前排数十名降兵同步仰头哄笑,有人抬脚踩踏地面,甲胄碰撞声杂乱作响,阵列晃动不休。
高台之上,上官瑜指尖扣紧腰间玉佩,指腹反复碾动,眼底藏着几分紧张。
正当俄伦斯一众将官骑虎难下之时。
半空忽然泛起柔和金辉,层层云朵向两侧分开,一道浮在半空的白玉仙盆缓缓显现。
之前叶小天早已在皇稼山庄备好全套装束。
他将如意云朵铺展在万米高空遮蔽身形,体内炼气二百五十万重修为毫无保留尽数放开,磅礴力量节节攀升。
信仰灯塔之内,已然积累了海量的信仰之力,百万点术法消耗对他毫无负担。
他踩着仙盆稳步踏出云层。
一身月白绣金祭司长袍垂落,袖口、衣摆缠绕流转金纹,指尖轻握一根通体莹白玉质法杖,长随风轻扬,周身不断溢出细碎金光。
仙盆稳稳停在所有士卒头顶五十丈高度,无边威压自高空倾泻而下。
咔嚓声响接连不断,四十万焚印士卒膝盖不受控制弯折,重重磕在坚硬地面。
有人试图撑着兵器起身,手腕刚力便被重压压得兵器脱手,无人能够支撑起身。
所有士卒,头颅不由自主低伏,连抬眼直视云端人影都做不到。
方才的哄闹、踩踏声响瞬间消失无踪,整片平原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叶小天指尖轻抬,法杖向前轻点,清透嗓音随风响彻整片平原。
“世间纷争,皆由执念而生,仇怨缠身,日夜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