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弗朗西斯科的辩护会由何塞出庭。”
“为什么不是卡罗尔去?”何塞看着我,问。
“卡罗尔没有律师执照。”
他说错了,我有,但我依照之前的约定,保持沉默。
何塞与这个家族完全无关,不曾直接参与过任何家族事务,对外,他只是一个受雇的第三方律师。
送何塞出去后,我又返回lg的办公室,他问我:“你去做了孕检,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好,我是个beta,没有长时间的备孕,更没有孩子父亲的信息素,即便孩子足月,也有生不出来的风险。
“算了,”他又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甩甩手,“你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自由。”
“你应该知道,你的孩子不能冠代尔夫特的姓,可以随你姓,也可以随其他什么人的。”
“……”我恨他说话如此直白,恨他如此全知全能,恨他说话的语气,把自己当成上帝?更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的自我厌弃:“嗯,我知道。”
“上次会面的时候,fran问到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怎么知道?”
lg摊摊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看我的眼神很怪异:“伴侣怀孕后alpha就不会有易感期了,他这段时间都和你在一起,当然会知道。”
“但我是beta,他也会停止易感期吗?”
“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选择吧,我不参与了。”lg对探究原因毫无兴趣,两手离开桌面,伸手去口袋里摸烟,我得去给他点烟,这是规矩、秩序。
规矩、秩序。
烟雾散在阳光中,我恨这些教条的东西。
服从,献身。
代尔夫特家族四方的天地里,全是这些悲哀的词汇。
我在悲哀中长大,双亲无辜受牵连而死,他们只是不愿意成为帮凶,就成了受害者,该死的,我也恨自己,我成了帮凶。
“老板,这件事之后,我——”
“家里的律师不能辞职,卡罗尔。”
lg养了一只白色的猫,纯白色,一点杂毛都没有,这会儿正在阳台扶手上走猫步,阳光下威风凛凛,蓝绿色的眼睛里却尽是哀伤。
“……”我恨lg洞悉人心,恨那只猫自由自在,恨这一切。
“但是感谢fran吧,代尔夫特运输公司法务部的那些工作人员都签的是正规劳务合同。”
我恨他这么理所应当的慷他人之慨。
从外面关门,离开书房。
代尔夫特家的老式电梯要手动关门,外面那一层常常关不上,里面那一层常常打不开。
何塞不知道为什么经常被卡在里面,四楼少有人涉足,我便总是他的救星。
“生育很辛苦,对beta来说尤其是。”何塞被我救出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道谢:“老板安排人照顾你了吗?”
我过了三十岁后赚了很多钱,在大多数同学还领着最微薄薪水、挣扎在律师楼中下层的时刻,我已经可以每年给母校捐小半座图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