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跨过,迈过。
或者只是平静地走过。
冷眼,说不上冷,是没有温度,不冷也不热。
因为无关紧要,因为无能为力。
卡罗尔也想努力无视,可还是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本子封面上,野百合落地,这年秋天萧条到容不下这种白色的脆弱花朵生长。
“我不明白。”
其实,我已经承担起自己的人生了,和这个地方的任何其他孩子都不一样,我的名字十分简短:
弗朗西斯科·玛丽亚·代尔夫特。
弗朗西斯科是我爷爷的名字,玛丽亚是我的母亲,代尔夫特是家族姓。
所以当有人呼唤我,呼唤的,就是代尔夫特家族里,由玛丽亚生育的,未来要和我爷爷一样做个伟大到能一只手扛起整个家族,还能稳稳站在整个意大利北部,傲视群雄的人。
就是我,起码应该是我。
弗朗西斯科·玛丽亚·代尔夫特。
这就是我的人生,几乎是从出生的时候就决定好的,我只能接受,承担。
卡罗尔把那个本子推回我的面前:“我要专心准备律师考试,这段时间,会很忙。”
然后我们很长时间都没见过面。
直到圣诞节假期,那阵子,假期真是叫我厌烦得要死,我原本是多么爱家庭聚会的一个人,和自己最爱的亲人们一起相拥,读赞美诗,唱赞歌,祈祷后用餐,欢声笑语里回想过去的一年。
可现在真是烦透了。
“弗朗克,明晚cb会来几个刚毕业oga,你一定要来看看。”
又是oga,总是oga。
烦死了,oga。
每天就是跳舞、cb、喝酒、打架,抢地盘。
可除了这些,我的人生里还剩什么呢?
在舞厅的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的卡罗尔被我撞个正着。
他在弗洛伦萨,已经没有家了,原本供他寄宿的舅舅一家,在我们高三那年去了南边,给他送去了教会的宿舍,和外地的学生一起生活了一年。
“auguridicuoreperunfelicenatale!(衷心祝你圣诞快乐)”我主动而热情地问候我的朋友,我的好朋友,好久不见的朋友。
他答得冷淡:“buonnatale(圣诞快乐)。”
酒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我问:“大法官不去上流社会的舞会喝vo,来夜场喝这些劣质酒?”
没等我解读出他眼神中到底有几分厌恶、几分冷漠,或者是全然地不关心,一个男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淫靡的花香,混着酒气,要点功夫才能勉强分辨得出他本身的气味,是一个什么随便的燃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