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承受不了这样过大的压力,下意识又像去找沈言川寻求安慰。
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顾昙很少有情绪崩溃的时刻,而那些极少见的几次,都是在沈言川的陪伴下度过的。
她有着比顾昙稍高一些的体温,柔软的指腹总会轻轻地抚掉她溢出的泪水,再给她一个无比安心的怀抱。
不得不承认,她早已经离不开沈言川了。
感性驱使着她迈开脚步,走去沈言川的客房,向她寻求安慰。而理性却像缰绳一样勒住她的思维:现在去找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况且,这件事一旦被沈言川得知了,提心吊胆的人就会多一个。
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上风,顾昙只是将那些情绪深深地埋在心里。
又或许是因为需要处理的信息过多,顾昙只是选择了最惯常的处理方法,尽管她知道,这很可能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大年初八,陈熙便复学了。初中的进程过半,小小的女孩眼睛底下有了大大的黑眼圈。
顾昙去了南城工作,对于陈熙的照料难免没有以前那样的周到。
对于陈熙,她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从前的负罪感,刚放寒假时顾昙才将她带去医院复查过心脏,结果都显示预后良好。
好在熙熙的生命力如野草一般旺盛,性子里又带着几分逞能的倔强。顾昙最初在做决定时,耐心地和陈熙商量过——她要去南城,那么平时陪陈熙的时间就会减少许多,很有可能逢年过节才能见一次。
对于这样近似于分别的事实,陈熙竟少见地没有哭闹,带着些肉感的脸上绽出一点笑容,说道:
“我平常上学很忙的,周末还要补课,本来就没什么时间和你们玩……”
顾昙的视线扫过她的脸,蓦然觉得她好像褪去了些稚气,变得像个小大人一样稳重。
这一回送她去上学,顾昙陪她去超市买了很多零食,堆满了整个车后备箱。到了学校旁边的租房,顾昙在那里留了半日,帮她将被子晒出去,又整理了一遍歪歪扭扭的书桌。
临别时,陈熙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还可不可以抱一下她。
顾昙惊诧了很久,一年之前,陈熙还是那样任性地想抱就抱,完全不会顾忌这些。她张开双臂,故作镇定地问:“现在怎么和我这么生分?”
“你和沈言川姐姐的关系很好,我有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抱你了……”
“当然可以,熙熙,我会一直是你的老师。又或者,如果你愿意将我当作你的亲人……”
还未等她说完,矮矮的身躯重重地靠过来,她们隔着两件厚厚的羽绒服拥抱。
“昙花老师……我会努力学习的,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顾昙的心被人轻轻抛起,又缓缓地砸落在地上,摸起来是软乎乎的。
“不要把自己逼太紧,该休息就休息,学得太猛心脏会吃不消。你看你,是不是晚上熬夜了,都有黑眼圈了。”
“我没有怎么熬夜,真的!”
晚上六点,天空暗蓝,再过半个小时陈熙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顾昙转动腕表,看了眼时间,察觉快要到二人分别的时候了。
陈熙朝她挥挥手,很快就跳回了屋子里。外面太冷,待久了脸上冻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