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沈言川躺在高中宿舍的小床上,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回到了初潮那天。
午睡,梦到了她在吻老师。
醒来后,沈言川发现自己好像也被潮汐包裹了,一阵恶心的黏腻感涌上心头。
高二的课业变得繁重,住宿生一个月才放两天假。舍友几乎全都回家了,只留下沈言川一个人无家可回。
通常情况下,她会在假期里去图书馆坐上两天。沈言川花五百块买了一个二手手机,里面能存一些音乐,她喜欢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看书。
其实她在买了手机以后,最想做的事是同顾老师通电话。只是没有一个借口去名正言顺地要她的电话号码,沈言川作为她曾经的学生来讲,好像就只是写两封信就已经足够越界了。
毕竟福利院里有那么多小孩,总不能每一个毕业了都天天和她煲电话粥。
沈言川想,她一定要体谅老师的辛苦。
唯一一次她冲动想要买车票去找顾昙,是班上的一个同学无心说了一句:“沈言川的妈妈为什么不给她买新衣服?”
一个简单的疑问句,沈言川从旁边经过,听到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碎开了。
之前在福利院,被孔温伊堵在厕所里面打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一滴水落到手臂上,这才发觉自己流泪了。
最终,沈言川还是没有回去,福利院离这里好远,买一张车票要花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她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
去见她。
沈言川的高考分数足够高,她得到了政府拨款的奖学金,是两千块的十倍。她却意外地选择了一个小语种专业——法语。
她确实越飞越高了,先是从小小的福利院走到县城里,再从县城飞到省城。南城外国语大学,是以“大学”二字结尾的,而不是学院。
沈言川逐渐褪去两颊土气的红晕,在学校里走路也抬头挺胸。
她没有再受到过欺负,大学里的人都很忙,人人只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沈言川这才明白,原来不同环境真的能有那么大差别。
沈言川大二时就开始尝试接一些短篇的翻译工作,反馈意外的不错。
第一笔稿费是100元,她将这张钞票连着一封信、一支风干的玫瑰放进信笺里,寄给顾昙。
信里写的是沈言川近日的生活近况、发展规划。她没有告诉顾昙,在大学第一堂课,教授让她们在纸上写下自己认识的法语单词,沈言川写的是“jetai,gu”。
也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福利院的事,孔温伊初中毕业以后留在院里上中专,按照时间算算,现在大概已经工作一两年了。
沈言川并不恨她们,只觉得她们可悲极了,当她慢慢脱离那个环境,愈来愈觉得她们的局限愚蠢。
毕业以后立即就有公司主动给她抛来橄榄枝,聘请她做翻译工作。从此,不再穿那些洗到发黄的t恤,也不用担心鞋底在跑步时开胶。
拿到工资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买机票去找顾老师。
沈言川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非要说一个的话,那么她的家是顾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