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川大着胆子,顺着黑暗里的轮廓抚了一下顾昙的头发丝,“没事就好,那我回去睡了?”
“抱歉,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顾昙揉了揉眼睛,脑海还是刚才的梦境,睡衣背后浸了些汗。
“没有,我口渴出来倒水,刚巧听到。”
沈言川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见老师眼底下有两排泪痕,呼吸停滞了一下,但她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问老师发生了什么,这太过僭越。
“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晚安。”
自那晚开始,沈言川又恢复了昼伏夜出的颠倒作息,她在心里默默统计,在七天里至少有三天,顾昙会在半夜醒来。
沈言川在顾昙家里住了两周,膝盖已经完全好了,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对顾昙说:“我的膝盖不痛了,明天,或者随时我都可以搬回去。”
每天在老师家里蹭饭,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顾昙夹菜的手顿住了,问她:“你在这里会感到不自在吗?”
“不会。”
“那就过一阵子再搬回去,不着急这一会儿。”
趋光的小飞虫。
顾昙在挽留她。
而此时,沈言川却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她带来负担。
每天标准的三菜一汤,多一份的碗筷,以及,偶尔被顾昙顺手洗掉的衣物。
沈言川向来是独立的,十几年的住宿生活,一切事情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来做。如今与顾昙住一起,反倒有点不习惯。
“我继续住在这里,会给您添麻烦,所以……我想回去住。”
沈言川说完便开始后悔,她察觉到顾昙的面色并不好看。
“那我就不再留你了,今天下午就走吗?我帮你收行李。”顾昙自顾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咀嚼。
“嗯,下午走,谢谢老师这几天的照顾。”
“没关系。”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沈言川自觉地去洗碗,打扫厨房。等她用洗洁精把手上的油污全冲洗干净,再走进客厅时,却发现顾昙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沉默。
客厅一下子变得空荡,午后的天气有些燥热,没有开空调,沈言川背后被热出薄薄的一层汗。
慢慢地挪回自己的小客房,沈言川惊觉自己在吃完饭以后,肚子被牛仔裤勒出了一圈肉,应该是近两天长的。
最终,沈言川拎着先前的包,打了一辆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顾昙没有好好送她。
只是将她送出了门口,沈言川向她挥手告别,下楼的时候,鞋子发出一连串“噔噔噔”的声响,惹得顾昙很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