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前方是一片垂帘,薄纱缭绕,纱后便是奏乐和唱歌的伶人。
大汉见沉玉闯进室内,顿感不悦:“这间我已经包下了,别处凉快去吧。”
要说凉快,这里是真凉快。
屋子四角都放了从远方运来的冰,正融化着,有人隔一段时间就进来添上些新的。
沉玉不语,只是看墙上挂着的画。
画上有两名少女在花园中,一名坐在秋千上,一名正推着秋千,动作轻柔,两人耳语之余,竟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
那大汉面色一变:“听不见吗,这间我已经包下了,滚呐。”
沉玉置若罔闻,倒是笑眯眯地对推拿工说道:“他让你滚。”
推拿工见情况不对,丢下客人跑了。
在他之后,纱帘后面的乐声和歌声戛然而止,乐师和歌者也跑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室。
那大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你想死?”
“这恐怕不行,我还有些未了的心愿。”沉玉从画上收回了目光,怜悯地看着他,“说起来,你有未了的心愿吗?”
大汉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亮出了一对流星锤:“本来爷出门在外,懒得惹事,既然你们找上门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抬手,流星锤就劈头盖脸地向餐桌这边砸了过来。
白小鱼见状,连忙将沉玉拉到一边:“你怎么问他的心愿呀,这重要吗?”
沉玉原本坐着的地方,已经砸出一个大坑。
她不慌不忙,为白小鱼整理了一下变得有些凌乱的鸡蛋花环:“我担心,之后把他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他没有未了的心愿,没指望,会想不开,自寻死路。毕竟,我也仅仅是想把他关起来一阵子,没想要他的命。”
白小鱼:“啊,你要关他多久?”
沉玉:“可能,十来年?”
她们旁若无人的交谈彻底激怒了大汉,他再次抡起了流星锤,向白小鱼抛去。
细碎的飞花横空掠过,空中的流星锤一滞,片刻之后,直接化为了齑粉,纷纷如雨下。
大汉似乎意识到不是眼前二人的对手,向着窗口纵身一跃,化为一道黑气飞出了窗外。
沉玉目光冷然,她袖中飞出一道银丝,在空中缠绕了几圈。
按理说,她这一招之后,银丝会将黑气裹得严严实实,尹画扇派来的假侍者就会像被困在天罗地网之中,一刻也无法脱身,直到他失去被控制的价值。
不巧,屋顶刚好跑过一个人影,冲撞了银丝的环绕路线。
“咪咪,咪咪,嘬嘬嘬,嘬嘬嘬——”那个跑过的人影动作不快,但看得出来,仙力十分深厚。
她未施一点术法,就能毫发无伤地正面对着银丝跑过,后者反倒为她让出道来。
那个人在屋顶,恰好是在追一只猫。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完全是在给两人的行动添乱。
不过,她们暂时还顾不上理会这个追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