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忽然变得特别轻盈的感觉,像是自己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时就要被风吹走了。
那股仙力就这么将她往上轻轻一提。
一瞬间,眼前白光一闪,白小鱼已经站在了阵法的中心。
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各岛观礼的人群之间——站着的是刚刚为仙洲开启阵法的萧南。
“世事变迁,万物守恒,有盈必有缺。”
穹天岛信奉这个理念,所以要召来古神侍者,并不是凭空向天请愿,而是拿萧南本人去换。
仙洲水域辽阔,大大小小的仙岛上,人与非人,活物与死物,都有可能是古神侍者当下依存世家的姿态。
萧南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后事都和弟子安排好了,倘若变成极北之境门下的一块冰,或是烬原海域深处的一朵珊瑚,纵是他仙法高深,也未必能回得来。
宫远山在阵中抚掌大笑:“萧南,这就是你的缘法。所求之所在,近在眼前!这就是古神的旨意,他们早早地让侍者降临在你我身边,他们不会不给我们答案!”
萧南满脸欣慰,长舒一口气。神明对他,终究还是仁慈的。
白小鱼当下的模样,和平时有些不同。
史料里没有任何关于古神侍者是男是女,性情如何的记载,也没有着墨提及两名侍者的道行高低,最初出自哪一门哪一脉。
在关于七位神明种种事迹的笔墨间,古神侍者只留下了淡淡的墨痕。
白衣,雪松树,喜欢在风雪中远眺。
——这就是关于两名侍者中,其中一位身在明处的侍者的所有描写了。
另外一位身在暗处的侍者,更是未曾留下一丁点的史料。
一袭白衣足矣。
默容前一天夜里提前为她布下仙术,术法里绘制了新的妆面,还有一身与白小鱼平时装束不同的衣裙,全然不显原本的灵动,倒是有几分庄重端肃,俨然是侍神者的气度。
人群之中,各人脸上神色都有些不同。
有的喜悦,有的感怀,有的犹疑,有的不安。
白小鱼看见沉玉面沉如水,双手交握,扮出了一副低眉顺眼的虔诚模样。
可她亦看见她眼底涟漪泛起,像是心绪难平。
白小鱼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一副悲悯的神色,与默容给的这一身装扮十分相宜。
她看起来是缄默的,不看、不想、不听、不问,等着宫远山和萧南先开口。
晴空之下,白小鱼的身后是衍星阁大开的门扉,其间便是阁中最广为人知的瑰宝——星石。
星石平日里沉寂,仅仅在最盛大的节日和族人礼问诸天星辰时,才会给出一些光亮。
此时此刻,星石虹色萦绕,发出了十年难得一见的光辉。
萧南不疑有他:“侍者大人,萧某本无意叨扰。只是仙洲如今怪事颇多,继浮梦岛沉没以来,西边海域风波不息,魔气外泄,鱼人再现于世间。晚辈斗胆,愿为天下苍生请命,我们从守阵的这七名岛主间,已经定出三位人选,只等侍者首肯,便选出最合适的仙洲之主,带领十一岛的子民,平息仙洲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