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蝉睡了七天。
灰烬守了七天。
日日夜夜。
她还有呼吸。
胸口还起伏。
缠绕脚踝的根须还在蠕动。
但她不睁眼。
不说话。
也不动。
就那么睡着。
跟着也天天来。
她就站在阿蝉边上,看一阵,伸手探探阿蝉的脸。
温的。
她收回手,看看指尖,又走开。
绕一圈,又回来。
再看。
再摸。
每天如此。
第八天一早,跟着摸完阿蝉的脸,开了口:
“奶奶在动。”
灰烬动作一僵。
“什么?”
跟着指着阿蝉的眼睛。
“这里。在动。”
灰烬蹲下,凑近了瞧。
阿蝉的眼睛,在动。
眼皮下,眼珠子在滚动。
一种梦里的滚动。
灰烬呼吸一窒。
她脚上的根须,也跟着加。
不是苏醒的抽搐。
是传递,某种东西在根系里奔流。
灰烬站起身,望向那些人。
那些人,还在走。
一圈一圈,绕着树。
可他们的步子,慢了下来。
不是疲惫。
是共鸣,他们在共鸣着什么。
根,第一个停步。
他站在光路上,抬头望树。
那双红瞳里,有东西在跳。
红也停了。
泥也停了。
芽也停了。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都停了下来。
十二万人,站在光路上,望着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