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走那么远了。”
芽愣住。
“为什么?”
灰烬卡壳了。
他为什么这么说。
怕她走远了不回来?还是怕她也和跟着一样,不再需要他?
他说不清楚。
“怕你累。”
他最后说。
芽看着他,那双黑的,深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打转。
“累。但够了。”
她蹲下身,开始混土。
灰烬站在旁边看。
他突然觉,芽也在走远。
不是路上的远。
是另一种。
她在做自己的事,种自己的土,走自己的路。
不需要他。
他戳在那,不知道该干嘛。
“找”还在。
她坐在树根旁,头拖在地上,嘴皮子一开一合,喊着那个名字。
路。
她的声音已经全哑了,只有气,没有音。
可她的嘴还在动。
灰烬有时候会想,那个叫“路”的,要是听见了,会不会心疼?
他不清楚。
但他心疼。
不是心疼“找”。
是心疼那个名字。
被喊了那么久,那么多次,那么多年。
它听见了吗?
它累了吗?
它想出来吗?
他走过去,蹲在“找”的身边。
“歇会儿吧。”
“找”没看他,嘴还在动,气还在出。
路,路,路。
灰烬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手到半路又停住。
他想起阿蝉的话:不能碰,她还小。
“找”不小了。
她老了。
比阿蝉还老。
可他在她身上看见了阿蝉的影子。
等了那么久,还在等。
等到了吗?
不知道。
但还在等。
他收回手,站起来。
就那么站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