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种子。
很小,很黑,不透明。
不是树上结的那种。
是另一种。
是她从干河底捡来的。
她一直带着,一直没种。
灰烬盯着她手里的种子。
“这是什么?”
芽低头看那颗种子。
“不知道。河底捡的。很多年了。”
“为什么一直不种?”
芽又想了很久。
“怕它不长。”
“现在呢?”
芽看着那颗种子,黑乎乎的,小小的。
“现在不怕了。”
她把种子放进坑里,盖上土。
土盖上后,没亮。
什么都没生。
就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土包。
芽站起来,看着土包。
“它会长的。”
她说。
灰烬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芽指了指那棵树。
“因为那些花,一直在开。”
她笑了。
笑得跟她第一次看见那株小东西时一模一样。
她转身,走回路,走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那天夜里,灰烬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光的尽头。
光停住的地方。
尽头外,还是漆黑一片。
但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说话声。
很多人在说话。
很远,很轻,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听见了一个词。
回来。
有人说“回来”。
有人说“等”。
有人说“在”。
那些词混在一起,像一歌。
他站在那,听着那歌。
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