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的花,全亮了。
不是一朵两朵。
是所有。
透明的,冰蓝的,淡金的。
脚步声的灰,光的白。
阿蝉笑的颜色,睡的暗,找到的颜色。
全部,一瞬间爆亮。
光从花里涌出,流进根须,灌入每一个人的身体。
光流灌入身体,所有人都颤了一下。
不是痛苦。
是唤醒。
某种东西,从灵魂最深处被叫醒。
光也涌进了灰烬体内。
和十二万个名字搅在一起,旋转。
旋着旋着,那些名字,也亮了。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
是用那十二万个名字。
他看见了阿蝉的梦。
梦里,阿蝉很年轻。
不比跟着大多少。
她站在一片灰色土地上,面前是座废墟。
她的家。
她长大的地方。
她站在那,盯着废墟,一动不动。
一个人走过来,站她旁边。
是个男人。
很年轻。
脸上的轮廓还带着青涩。
他伸出手,攥住她的。
阿蝉扭头看他。
男人笑了。
“走吧。”
他说。
阿蝉摇头。
“不走。”
“为什么?”
阿蝉指着那片废墟。
“他们再下面。”
男人低头,视线落在废墟上。
“他们还在吗?”
阿蝉顿了顿。
“在。”
“在下面。在那些土里。在那些根里。”
“在等。”
男人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