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一直在长。
长得很高。
高到灰烬再也望不见顶。
枝叶铺开,遮蔽了整片天空。
那些花,在枝叶间密匝地开着,汇成一条永不干涸的河。
灰烬站在树下,仰头看着。
他看不见天。
只有花,只有颜色,只有那些名字在转。
根也仰头看着。
他看了很久。
“它要碰到天了。”
灰烬顿住了。
“什么?”
根指着树顶。
“那里。要碰到天了。”
灰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树顶。
那层密匝的花海之上,有片空白。
那不是没有花的空。
那片空白里有东西。
在等着被触碰。
这种空,灰烬见过。
眼睛来的时候。
红雾来的时候。
裁定之手伸下来的时候。
高维之耳来的时候。
“听”来的时候。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
是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东西。
但这次不一样。
是树在往上长。
是花在往上开。
是名字在往上转。
是他们在往上走。
灰烬看着那片空,脑中闪过一个问题。
天上面,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那棵树快要碰到了。
那天下午,灰烬站在“听”那朵花前面。
透明的花瓣还在绽放,里面的“听”字还在转。
灰烬看着那个字。
“天上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