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军人,眉眼端正,穿着五五式军装。
重点是和方慧长得特别像。
几乎称得上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照片上的人五官线条凌厉些。
“这是我哥,”方慧说,“六二年牺牲的。”
“他上最后一个战场前跟我说,小妹,将来找对象别图人家什么,就图他真心待你。”
纪黎宴看着照片,半晌说不出话。
“所以我挑人,不看家世,不看职位,”方慧收起照片,“就看真心。”
“你的真心,我看到了。”
纪黎宴喉头滚动:“方姐”
“还叫方姐?”
“慧慧。”
她笑了:“哎。”
那天晚上,两人在办公室谈到很晚。
说的不是工作。
方慧问他小时候的事,问他家几个哥哥,问他第一次来省城迷没迷路。
纪黎宴一样样说。
说到小时候穷,过年才能吃顿白面饺子,他娘把饺子藏在柜子里,怕老鼠偷。
当然这是原主小时候。
但是他是一点都不心虚,情真意切得让方慧忍不住眼眶热。
“后来呢?”
“后来我爹在自留地种了麦子,收成不好,但够过年包顿饺子。”
纪黎宴说,“我娘说,等日子好了,天天吃饺子。”
“现在算日子好了吗?”
“算,”纪黎宴点头,“顿顿白米饭,想吃肉就吃肉。”
方慧看着他,突然说:“我想跟你回去看看。”
“回哪儿?”
“回你家,”方慧说,“看看你娘包的饺子,是不是真那么好吃。”
纪黎宴愣了好一会儿。
“你真想去?”
“骗你做什么?”
纪黎宴挠头,“憨厚”道:“那那我得先跟家里说一声。”
“说什么?”
“说我带个人回去。”
方慧笑了:“行,你先说。”
纪黎宴当晚就给村里写信。
写了撕,撕了写,折腾到半夜。
最后就写了一句话:
“娘,下周末我带个人回去,女同志。”
信寄出去他又后悔了。
太突然了,娘不得吓一跳?
可来不及了。
李翠丫收到信,正在井边洗衣裳。
会计小张把信递给她,她擦了擦手拆开。
看完,愣了足足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