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的卡塞尔学院,重症监护室。
恺撒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从意大利寄来的明信片。
是帕西的墓地。
家族照规矩办的,大理石墓碑,鲜花永远不断,体面极了。
照片是弗罗斯特让人拍的,背面写着两个字,笔迹工工整整,不带一点温度。
恺撒把明信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的胸骨还没长好,医生说至少再躺两周。
但恺撒已经开始每天做上半身力量训练了。
护士来劝过无数次,他都没理。
病房窗外是卡塞尔学院的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对练,太阳照在年轻人身上,一切都在继续。
恺撒听说路明非他们去了日本。
他也想去,于是就跟校董会打了三次报告,昂热拒了两次,第三次干脆没回。
恺撒在病床上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是因为日本的战事,不是因为被拒绝。
他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于是他等消息,等只言片语的任务简报,等那些被加密处理过的、删掉了所有私人信息的文件里,出现某个名字旁边标注的无伤亡。
当他某天现连昂热都动身去了日本,恺撒觉得事情不对。
于是这个贵公子在当天深夜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顺着三楼的窗户翻了下去,直接包了一架私人专机杀到东京。
什么赫尔佐格、什么白王都没见到,除了街头偶尔窜出的几只落单死侍,这场世纪大战连个残血的精英怪都没留给他。
恺撒随手把猎刀狄克推多从一只死侍的脑壳里拔出来,甩掉黑血。
他在一条满是积水的小巷里,碰到了正蹲在便利店废墟门口啃冷饭团的芬格尔。
“哟。”芬格尔咽下一口饭团,抬头看着风衣上还沾着血的恺撒。“大少爷这出场方式挺别致啊,专门包机飞来体验日本的灾后重建?”
“战况怎么样?”恺撒没心情跟他瞎扯。
“打完啦,收工啦。”芬格尔拍拍手上的米粒,“校长正在上面跟那些政客分蛋糕呢。”
“路明非他们呢?”恺撒问,其实他想问的是另一个名字。
“都好着呢,活蹦乱跳。”
芬格尔看着他,似乎猜透了什么,嘿嘿一笑补充道:“陈墨瞳也没事,一根头都没掉,放心吧。”
恺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石头落地了,没事就好。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再问更多了,那已经是路明非的女孩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小巷。
走在日本街头,恺撒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空。
帕西死了,诺诺不属于他了,他像是一个被剧本踢出去的男配角,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别人上演大团圆。
没意思,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