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的节奏变得比刚才更加深沉。
萧辰看了看林苒苒,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苒苒?”
吴铭转过身,很自然地从萧辰手里接过扳手。
“刚才这根固定皮带扣得太紧了。如果不松开一点,长时间压迫她颧骨后面的血管,容易引起视觉重影。我帮她调松了两格。”他低头用扳手将侧面的螺丝拧紧。
随后把东西放在桌上。
林苒苒深吸了一口气,将目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她死死盯着吴铭的眼睛,最后声音冷淡地说了一句“视角没问题。”
吴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腰重新提起放在脚边的那桶废机油。
“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红区拼命。”他的语气平淡如水,转身推开了整备室的门,迈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稳定步伐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门缓缓关上。
萧辰看着门的方向,又看看林苒苒手里的仪器,感慨地笑了笑。“这哥们还真是个热心肠。还好他路过,要不我今天得修个通宵。”
林苒苒看着旁边空荡荡的金属墙面,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有她的手指还在持续捻动着。
7月14日的地下基地依然没有阳光。
唯一能区分日夜的只有头顶那一排按时亮起的日光灯管。
通道里的空气因为排风系统开启了最高档而显得更加干燥。
昨夜那场短暂的风波似乎已经平息,兵站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混杂着机油和汗水的节奏。
萧辰天没亮就爬了起来。
林苒苒今天有一个去红区外围侦察的四小时短途任务,他需要在她出前把所有的单兵补给整理好。
工作台上堆着五盒装配好的步枪弹匣,几支高纯度镇痛剂以及两块军用高分子压缩干粮。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塞进那件特制的战术胸挂里。
他的眼底挂着因为熬夜而产生的黑眼圈,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反复用力而微微酸。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替她分担的事情。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金属格栅上的规律脚步声。
林苒苒推开门走进整备间。
她依然穿着潜伏者那套经典的褐色齐臀无袖连衣裙,黑色防弹背心随意地披在肩上,高挑丰腴的身体在这套制服的包裹下展现出惊人的曲线。
胸前白色的蕾丝胸罩隐约从领口边缘透出一丝轮廓。
她的脸色显得异常冰冷,眼神中带着一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烦躁。
“东西装好了吗?”林苒苒停在台子前,没有看向萧辰,目光落在桌面的那把突击步枪上。
“都在这儿了。昨天的护目镜我也充满电放进侧边的小包里了。”萧辰赶紧把沉甸甸的胸挂递了过去,“你昨晚没睡好?气色看着不太对。”
林苒苒接过装备。
她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相互捻动了一下。
她确实没睡好。
昨晚在黑暗中躺在萧辰身边时,颈部动脉处被某人狠狠压过的那一小块区域仿佛残留着某种烙印般的压迫感。
每一次萧辰在旁边因为疲惫打出轻微的呼噜声,那股微不可察的疼痛与神经反射就会像触电般提醒她一次那个不寻常的停顿。
“没事。”林苒苒语气毫无波澜。
她随手套上胸挂,调节侧面的束紧带时,胸口的饱满被勒得更加突出。
“出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我先去领取车钥匙。你去把水槽里剩的那瓶清洗液拿过来。”
“好,马上。”萧辰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快步走向整备室后方那个堆满杂物的内室。
内室和外间的操作台被一扇半掩的卷帘铁门隔开,里面的光线因为灯泡损坏而显得十分昏暗。
他熟练地蹲在地上,在一排架子下面翻找那瓶蓝色的枪油清洗剂。
铁门外偶尔传来其他佣兵路过的闲聊声。
当萧辰蹲在里面翻找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车轮在地上滑动的刺耳摩擦声。
吴铭推着一辆装满报废零件的小推车路过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旧的灰色工作服。
路过操作间开着的门时,推车的轮子正好卡在门口金属门槛的缝隙里。
推车随着惯性剧烈晃动了一下,上面的几块废铁壳掉了下来,砸在水泥地面上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林苒苒正在单手给步枪上膛。
听到响动,她抬起头。
吴铭停下推车,弯着腰把地上的铁块捡起来重新扔回车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吴铭慢慢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