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短现在有些凌乱,几缕丝沾着汗水贴在涨红的脸颊上。
林苒苒走到办公桌前,眼神中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空洞和迷离。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通道里稍微干净一点的空气,胸前那对高耸的饱满随着呼吸产生非常剧烈的起伏。
林苒苒伸出手去拿那个铝制饭盒。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冰冷金属盖子的时候,由于肌肉过度疲劳和痉挛,没能拿稳。
饭盒在地板上滑出几公分,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立刻缩回手,大拇指和食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捻动。
这根本停不下来的手指动作暴露了她身体内部正在经历的某种余震。
她端起饭盒,没有看后方推着车走出来的吴铭。
她的双腿在迈步时显得有些虚浮,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也不再清脆,而是有一种沉重的拖沓感。
林苒苒离开仓库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转角。
下午的时间在机械的重复劳动中流逝。
萧辰在一区核对完子弹,又去修理间帮忙焊接了几个破损的水管。
他的后背布满了汗碱结晶。
他的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中午林苒苒回话时的那种奇怪腔调,但他很快用“灰尘进嗓子”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他坚信自己准备的肉排能稍微挽回一下这段时间岌岌可危的感情。
晚上七点半。
锈铁基地的食堂已经过了最喧闹的阶段。
萧辰没有去吃统一配给的大锅菜,他直接回到了单人宿舍。
推开门,他现林苒苒已经回来了。
那个装肉排的铝制饭盒被原封不动地放在桌子上,盖子甚至都没有打开过。
里面早已经凉透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辰脱掉脏外套,看着桌上的饭盒。
一种夹杂着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开始在身体里酵。
他为了这两块肉排付出了一百步枪弹的私人配给,而林苒苒连看都没看一眼。
水流声停止了。
又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浴室的门才被拉开。
林苒苒擦着湿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睡衣,把平时那引以为傲的丰腴曲线全部遮盖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萧辰注意到,林苒苒的嘴唇异常的红,甚至是那种充血肿的红色,右侧嘴角还有一点轻微的破皮和红肿印记。
空气里随着浴室门拉开,涌出了一股大量的牙膏薄荷味,甚至浓郁得有些刺鼻。
“那肉怎么一口都没吃?”萧辰指了指桌子,语气里压制着不满。
林苒苒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她的胸口依然有微微起伏,那种不正常的粉红色从锁骨处一直蔓延到了脖颈下方。
“下午在靶场吃了几块能量棒。反胃,吃不下油腻的。”她给出了解释。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中午在仓库时正常了一些,但依然有一种用嗓过度的疲惫感。
“你的嘴巴怎么了?”萧辰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嘴角,“破皮了。”
林苒苒的右手大拇指立刻死死地捏住了食指,在长达两秒钟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动作。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床铺。
“步枪后坐力太大,趴在地上据枪的时候被贴腮板磕到了。没事。”她的语很快,没有任何停顿。
这种完美的应对方式是她多年特战生涯训练出来的,即便在极度心虚的时候也能保持表面的滴水不漏。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留给萧辰一个宽大的后背。
萧辰站在桌子前,看着那盒冷掉的肉排和那条依然沾着水汽的毛巾。
牙膏的薄荷味在这个小房间里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那气味很微弱,似乎是从林苒苒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潜伏者制服上散出来的。
萧辰并不知道这种气味代表着什么,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这个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厚重屏障。
墙上的钟表跳到了晚上八点。
萧辰叹了口气,把饭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出当啷一声闷响。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去碰林苒苒。
而林苒苒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维持着那个背对的姿势,在被子下面的右手,一直在剧烈地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