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从球框车里拿出一颗球,看着不远处笑闹的队友,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随即又重新把目光凝在球上。
部员陆陆续续散去,喧闹的球场逐渐归为平静。
日近黄昏,空旷的球场上只剩一道身影。
球拍划破空气——“嚓!”短促的摩擦声。
网球离拍,在空中滑过,是一道优美的曲线,目标直扑发球区的内角,重重地落在地上,悄悄弹起一个微小幅度。
微不可察的弹跳,却让发球人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抿成一条直线。
手冢国光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沉静,思绪在脑海里翻滚,仔细回顾他刚刚的动作,手腕转动的角度、引拍的幅度、球上的旋转、落球点细微的偏差
直到找到症结所在,才从身边的球框车里拿出一颗球,重新来过。
以球网为界,手冢国光的对面,地上布满了黄绿色的网球,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颗,包括他本人。
球场上只余球拍挥动的风声,击球的破空声,网球在地上的滑动声。
满地的网球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橘色。
暖色的夕光将手冢国光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一直重复同样的动作,似乎不知何为疲惫。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手在球框车里摸了个空,手冢国光才恍然回过神,低头看了眼空无一物的球框车,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终是歇下再装一框的想法。
随手将球拍置于球框车上,走到角落里,推着捡球器过来。
银白色的捡球器闯进一地的黄绿色,势不可挡,凡是拦路者皆遭到无情地碾压。
手冢国光单手持手柄,滚筒在前方滚动,大脑却在复盘。
走着走着,险些撞上铁网,回头一看,发现他已经横跨了两个球场,身后已经被他清出一条路。
于是转过身,再度返回。
收拾好球场,锁好门,便动身前往图书馆。
现在还留在学校的人只剩小猫两三只,图书馆更是无人,手冢国光到时,当值的图书委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横流。
“大鸡腿…嘿嘿…芭菲…好吃…”含糊不清的呓语。
手冢国光收回目光,熟稔地在书架间穿行,最后在最里侧的书架停下了脚步。
书架后有一张方桌,这里位置偏僻,很少人来,自从小羊发现后就占据了这个位置。
此时,一张巨大的白纸铺满了大半
张桌子,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曲线和字迹,而写字的人站在桌前,半俯下身子,几缕亚麻色的卷毛垂落至胸前,身后的椅子则被推得老远。
夕阳的暖光透过窗户,恰好笼住她,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扇形阴影。
没有开灯,光线不足,她却浑然不在意,目光如炬,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的飞舞,各色的笔散落在四处,甚至还有一只蓝颜色的掉到书架这边。
手冢国光捡起地上的笔,放在桌子上,在他放下的下一秒,笔就被人抄走了。
手冢国光站在桌边,静默了片刻,发现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更没有要抬头的迹象,便走至墙边,抬手往墙上一按,头顶的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