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在室内回响,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3号训练室里的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的两人,一个双手插兜站着,一个跌坐在地上。
远野笃京全身冒着冷汗,心脏更是剧烈的跳动,但这些他都顾不上,猛地抬起头,低吼出声:“你干什么——?!”
整个人像紧绷的弓,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如果不是他现在站不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扑上去。
但他眼前人是谁呢?
谁吓到,都不会是埴之冢羊,她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远野笃京,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疼吗?”
全场一片死寂,其他人愣住了,包括地上的远野笃京。
这话问得看远野笃京刚刚的惨叫就知道有多疼,而造成这一情况的人,只轻飘飘地丢来两个字。
远野笃京更是气笑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眼睛是瞎了吗?”
埴之冢羊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她垂眼看着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很疼对吧,没关系,再过段时间,你就会听到你的膝盖里传来一声‘嘎吱’,然后你就会体会到瞬间失语的剧痛,再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膝盖再也伸不直了。”
远野笃京盯着她:“吓唬谁呢。”
埴之冢羊没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他。
但凡她脸上有一点嘲笑、窘迫,哪怕是一丁点的幸灾乐祸,远野笃京都会认定她在吓唬他,是在玩什么心理战。
可是她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秋天的水,没有风,也没有波澜,只有他狼狈坐在地上的身影。
她就这样站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像其他医生那样苦口婆心,更没有催促,平静得像是给他下达最后通牒。
正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远野笃京僵硬了,内心深处的那点怀疑开始发酵,一点一点地扩大。
不知过了多久,埴之冢羊终于开口了,说出自她出现后的第三句话,“身体不是网球,不是你执着就能做到的东西。”
她继续道:“你的手术刚结束,膝盖红肿、发热、发疼,这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感受得到,消肿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
“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远野笃京的声音震得其他人眼皮子一跳。
他扯着嗓子喊道:“下个月就是u17,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参加这个比赛做了多少努力!就连膝盖我都可以不要!你让我什么都不做干等,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急也没用,因为这是事实。”埴之冢羊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你越急,越练,只会加速膝盖的损耗,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舅舅也救不回你的膝盖,想回到球场这种事不过是痴人说梦。”
从始至终,她都保持这那种该死的冷静。
这让远野笃京彻底炸了,他几乎是吼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少在那里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
吼完这句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深处扯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室内安静得能听到排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这时,那道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知道。”
众人怔住了。
埴之冢羊面色不改,语气像是在陈述病历一样:“你把历史上的处刑都落实进了网球的技艺上,独创性和技术都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