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木身上只有一件简陋浴袍,全靠腰间的系带维持,一拉便开。
黑紫的头发同样垂下来,落在肌肤上的触感微凉,她不安的扶住膝盖,小声地喊冷。
但很快就不冷了,而且出了一身汗。
进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苍木思维迟缓地想,她躺在床上,发出些不成词句的声音,手指绵软到无法用力,眼泪难以自持地顺着眼尾流进鬓发,湿漉漉一片。
流泪的缘故,视野也非常模糊,唯独所能见到的那双堇色眼睛闪闪发亮。
她伸出手,摸索着去触碰,下一秒就被整个扣住,落到少年坚实的环抱中,随着动作的变换发出一声长泣。
不同于外表看上去的瘦弱,苍木能从指尖感受到肌肉起伏的弧度,以及一些触感奇特的纹路。当她触碰到这些纹路,散兵也会难得露出些特殊的反应。
但苍木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散兵的精神很好,甚至好得过了头,他有余力掌控苍木的反应,不许她移开视线,也不许她闭眼。
只有在她的注视下,心中的那份渴望似乎才能得到纾解。
少女的躯体软绵,搂着怀中不会比一只史莱姆更坚韧,唯一可惜的是太过纤瘦,骨头即便隔着一层皮肉,存在感也依旧显著。
想起她刚刚在餐桌上的食量,散兵捏了捏脸颊,轻声道:“多吃点。”
苍木或许把这句简单的叮嘱误认为另一层意思,咬着手腕边流泪边摇头。
散兵也并不解释,只是低笑一声。
人偶不似凡人,无需饮食与睡眠,苍木却撑不住,她呜呜哭着求饶,看起来实在可怜,执行官把人抱去桌边喂了点水,最后才带到浴室善后。
苍木觉醒后的天赋全部点在了法术上,身体素质和凡人中的精锐比一比还成,遇到散兵这种神造物就显得格外拉跨,等被放进浴缸里时,已经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
强撑着在少年掌心里落下一吻,便拉着那只手沉沉睡去。
散兵本想把洗好的小鸟放回床后,就一走了之,奈何对方即使睡得熟了,却还依恋地拉住他的手指,想要松开便能见她在梦中蹙起的细眉。
“娇气。”他说到,但被评价的对方显然无法听到这句言论。
现在睡得熟了,或许是由于热水澡和运动,肌肤泛着淡粉,很诱人。散兵忽然想起稻妻人的商店里,会在柜台上摆出的樱花大福。
他偶然好奇,尝过一个,冰凉柔韧的外皮尚可入口,甜腻的内馅却直接齁住嗓子,从此再不肯重蹈覆辙。
但孩子们很喜欢,他常见到那些孩童们攥着来之不易的摩拉去购买,咬下去的脸上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竟不知不觉翘起。那种愚蠢的神情难道出现在他的脸上了吗?
苍木依旧熟睡着,呼吸绵长,睡颜恬静,不知忧愁。蜷缩成婴儿的姿态,被过大的床铺衬成小小一团,像是异国童话中睡在花心的蜂鸟。
罢了,不必同她计较。
他在旁边躺下,将人抱到怀中,跟着闭上了眼睛。
尽管她的到来仍有诸多疑团,为感情所驱使的动机显然也不够充足,难以让人信服。
但,再赌一次吧。人偶想,最后一次。
第211章
天知道散兵为什么昨天忽然发疯。
醒来的苍木感受到四肢百骸反馈回来的酸痛,不死心地尝试了一番,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救命啊!感觉整个人都被折腾废了。
旁边的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淡淡瞄了一眼,好意提醒道:“你不是约了你的报社员工今天见面?”
这下真是想赖床都不行了。万一本就误会事态发展的他们把事情过度脑补……苍木锤了锤脑袋,想象到后果,痛苦地呜咽了一声。
“不想起就算了。”散兵见她如此模样,不耐烦的语气下藏着纵容,伸手将微卷乌发勾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打着卷:“再推一天也是一样的,我让人去传话。”
苍木急忙阻止:“别!我现在就起!”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捞起床边托盘的新衣服快速套上,途中的酸爽滋味难以言喻,好像每寸躯体都成了老旧的零件,重新启动时便分为不情不愿。
套好衣服后她仍觉胸前后背凉飕飕,来到卧室的衣帽间,对着穿衣镜一瞧——苍木默默将外套扣子扣好,兜帽放下遮挡背包,但仍不够,由于雷莹术士制服的特殊设计,双臂上方的袖子留有镂空,能清晰地看到其上的模糊牙印。
她气冲冲地走出衣帽间,倚在沙发上看书的散兵仍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只是懒懒地一掀眼皮,用眼神示意:“干嘛?”
下一秒脸颊上就传来某种湿热触感,同时略痒。
苍木发出一声悲鸣,捂住嘴倒在了沙发上。忘了他是人偶,肢体过于坚硬,这些反而是自己的牙疼。
好奇怪,明明平时触摸到肌肤的感觉与常人无异,都是富有弹性的柔软,怎么咬下去这么硬?
散兵将书合上,盯着自作自受的小鸟,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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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主编!在这里!”左顾右盼的李小月最先看到长着翅膀的身影,激动地朝着来人招手。
几人约定见面的地方并不远,愚人众在枫丹驻扎的公馆是多层结构,他们此时正处于一楼的某个会客厅。
苍木甫一落座,便有身着制服愚人众举着托盘恭谨靠近,给人端上饮料。
从未与愚人众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的几人如临大敌,却不成想对方看上去也同样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