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逐替他松口气,笑了笑,“看不出你下手还挺狠的。”
&esp;&esp;江离摊手轻耸了下肩,“早知道要赔这么多钱,我就干脆再狠一点废了他算了,反正都是赔不出。”
&esp;&esp;“所以你就想来这里搏一搏?”
&esp;&esp;“我有个朋友,他说既然我无路可走,来这里试试也无妨。”
&esp;&esp;“你手上有多少钱?”
&esp;&esp;“20万。”
&esp;&esp;“哪来的?”
&esp;&esp;“地下钱庄借的。”
&esp;&esp;陈逐心口一凉,声音立时低了不少,他对这些钱庄的规矩很清楚,“8分利加砍头息,这你也敢借?”
&esp;&esp;江离眼神狠得不像20岁的少年,语气随意,实际已经被逼到孤注一掷的程度,“开出来赢了我就还得起,输了欠多欠少都是欠。”
&esp;&esp;“这块石头开价多少?”
&esp;&esp;“40万。”
&esp;&esp;陈逐转向店家,重复一遍,“40万?”
&esp;&esp;店家戴着眼镜,围着传统笼基,看着很斯文,“这价不高啊,客人。要不是赌它解石后定能博出彩头,我们也不会放到现在。我定的这个价,您拿到手后起码翻一倍。”他指着石头的断面,有种气定神闲不愁石头卖不出去的安然,“你看这儿露出的颜色多绿啊,两侧皮壳的莽带也擦出了玉色。玛萨厂口出产的,市面上好几件极品的大玉都是从那里出的,质量有保障。”
&esp;&esp;说着商家干脆把石头举起来了,走到光照充足的日光灯底下让大家看,被灯光一照,断面的翠色更加流光溢彩,连薄薄的皮壳下也仿佛透出了幽幽的青,“瞧瞧这种水,这肉质,光上品镯子就能出不少,我说的这价不高吧?”
&esp;&esp;果然惹得所有人一阵附和。
&esp;&esp;甚至有人趁势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三十八万!老板卖不卖?”
&esp;&esp;江离急了,“我没说不买啊!我先给定金行不行?”
&esp;&esp;陈逐冷冷看了眼喊话的人,一眼就认出那是个石托儿,跟店家是一起的,装成赌客问价。买卖就是这样,即使无人问津也要装成很多人抢。人一急就容易出错,就容易丧失理智。没想到随便一挑唆,江离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esp;&esp;赌石界还有个行话叫做灯下不看玉,因为玉在灯光的照射下会显得更加玲珑剔透,这就是为什么任何一家珠宝店在灯光布置上都极为讲究,就是要让人一进去就感觉满目生辉,压制不住购买欲。
&esp;&esp;刚刚店家把石头拿到灯下,其实是想看江离有没有反应,判断他是新手还是老油条,如果是老鬼,一定会制止,并拿这个忌口来砍价。但江离什么都没说,甚至一脸被说服的样子,证明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不讹他还讹谁?
&esp;&esp;“小本经营,恕不赊账。”店家摇头,将石头放回绒布上。
&esp;&esp;江离转向陈逐,眼露恳求的意思,“逐哥,你身上有多少?先借我!”
&esp;&esp;陈逐盯着他,不答反问:“你就那么确定它能切涨?想过没有,万一解开是块白石,或者裂吃进去了,你这二十万外加我的,可就全打水漂了。到时候地下钱庄的人找上门,你拿什么挡?”
&esp;&esp;江离被他问得心里发虚,底气不足地试探:“你的意思是……这石头不值?”
&esp;&esp;陈逐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却沉得吓人,“刚才不还笃定能大涨吗?怎么别人三言两语就动摇了?既然决定要赌,就不该轻易被旁人影响,否则你还赌什么石?不如直接去河滩上筛石头算了,起码稳当。”
&esp;&esp;江离脸上青白交错,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梗着脖子问:“你到底借不借?”
&esp;&esp;陈逐盯着他,“不懂的事就不要碰,别幻想着有什么天降横财,你就算撞上了,也没福气接得住。说不定是有人特地设局坑你呢?”
&esp;&esp;江离拧紧眉,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esp;&esp;“所以二位,到底还买不买了?”店家适时催促,围观者也跟着起哄。
&esp;&esp;陈逐目光在躁动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店家脸上,“这里人多眼杂,老板,借一步说话?”
&esp;&esp;店家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同意,抱着石头请他们到内堂。
&esp;&esp;一道布帘挂下来遮住了观众的眼睛。
&esp;&esp;内堂光线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旧式吊灯。
&esp;&esp;江离焦灼得脸都白了,但也知道陈逐是在帮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