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认为自己的现在及未来对池严没有价值。
&esp;&esp;如果池严不明白这一点,就只能由他来提醒。
&esp;&esp;陈竞抒一向谦逊,从不因在策略指挥上的天分轻视任何人,此刻却因池严的慢怠加重了语气,话语间流露出凌人的气势——
&esp;&esp;“一直瞻前顾后只想着拖延时间的人,不配做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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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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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竞抒的声音很好听,自带一种银白金属般冷凉、精密的质感,说起话来吐字清晰、气息平稳,没见过他的人光听他的声音,也能在心里描摹出一副与他本人极为相近的清冷端正的形象。
&esp;&esp;池严之前为了多听陈竞抒说几句话,没少故意挑衅,陈竞抒与他分歧再大,语气都不曾这样严厉。
&esp;&esp;池严像被当头敲了一棒,耳边好似钟磬嗡鸣余音不止,心脏也被这厉声激起的鸣颤颠起,仿佛有烧红的烙铁落在手中颠来倒去,让他慌张不已。
&esp;&esp;池严的第一反应是正襟危坐向陈竞抒道歉,依陈竞抒的斥责诚恳检讨自己不端正的态度,然而,喉结刚要往下滚动就止住了——还要继续下去吗?
&esp;&esp;几千场对战下来,他对陈竞抒来说除了是个不错的陪练之外,有任何特别之处吗?
&esp;&esp;每次登入匹配房间,他都见缝插针地跟陈竞抒聊天,“你知道吗,你们学校里那只长得超酷的波斯猫被我们学校的三花拐过来了”、“听说了吗,我们学校指挥系的辅导员最近在跟你们那边的院长掐架呢,现在每天都在星网上互喷”、“来晚了来晚了,都怪隔壁的傻大个喝多了赖在我宿舍不走”、“今天上格斗课磕到了脑袋,反应慢了可别怪我啊”……
&esp;&esp;陈竞抒总是听他自说自话,顶多问一句“去过校医室吗?”,确认他没事,便用邀战的弹窗截断他的话头。
&esp;&esp;不是没想过跟陈竞抒要联系方式。
&esp;&esp;但是要来干吗?
&esp;&esp;即便每天都能准时在模拟战场的备战房间里相遇,他和陈竞抒始终难有对局之外的交流,有没有联系方式
&esp;&esp;陈竞抒对他这个人就不感兴趣不是吗?
&esp;&esp;池严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esp;&esp;最早接近陈竞抒的时候,池严就做好了被模拟战场里那个id盖过风头的准备。
&esp;&esp;为了让陈竞抒把对那个id的注意转移到他这个id背后的人身上,他每天挖空心思地想一些花板子,绞尽脑汁地在陈竞抒的手底下翻出新花样。
&esp;&esp;他不是陈竞抒,在策略指挥上,既没有陈竞抒那样坚实的基础,也没有陈竞抒的天赋和热爱。
&esp;&esp;虽然他看起来激进又果断,但实际上,他与陈竞抒的每一场对局于他而言都像是一场无主题的考试,他心怀忐忑地上交考卷等待陈竞抒检阅,一刻不停地担心会在陈竞抒那里考出一个很差的分数。
&esp;&esp;陈竞抒对他的打分像是噩梦里不断追逐他的怪物。他从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怪物的样貌,始终被“一旦慢下来后背就会完全暴露”的预感恐吓着。
&esp;&esp;就在刚刚,那在背后追赶着的不知名之物的大掌终于还是砸到了他的背上。
&esp;&esp;池严没想挑战陈竞抒的专业,挨这一掌是早晚的事。
&esp;&esp;但穷思竭虑了几年竟然没能混得一点点的优待,才失去陪练的价值就被严厉地训斥……会不会太可悲了?
&esp;&esp;僵凝的喉结还是滚了下去。
&esp;&esp;池严想:如果要道歉该说什么?
&esp;&esp;说他最近的确是心神不宁导致状态有起伏?
&esp;&esp;但那不过是把被追上的时间往后延了延。
&esp;&esp;暂时蒙混过去,以后依然要直面陈竞抒的心无旁骛。
&esp;&esp;没意义。
&esp;&esp;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一样。
&esp;&esp;池严一直很怕在陈竞抒那里得低分,现在最糟糕的事发生,他反而解脱。
&esp;&esp;“你说得对,”胸口往下沉,池严呼出一口气,赞同道:“我的确不配做你的对手。”
&esp;&esp;陈竞抒板起语气为的是激起池严的胜负欲,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句话。
&esp;&esp;不像是泄气,话语间还带着点心灰意冷的叹息。
&esp;&esp;陈竞抒皱眉想要解释,可池严比他更快,抢先道:“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先走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