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声音放轻了些:“正殿的床榻你不是正好睡得很习惯?”
&esp;&esp;“咳咳……”
&esp;&esp;柳清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esp;&esp;福安忽然福至心灵。
&esp;&esp;他飞快地垂下头,将险些涌上来的笑意死死压住,恭敬道:“是,奴才这就去添置被褥。”
&esp;&esp;哎哟,真不知道殿下和柳公子这是玩的什么情趣。
&esp;&esp;分明关系这么好,还非得装模作样地分床睡。
&esp;&esp;这不?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把这两人给凑到一起。
&esp;&esp;这么想着,福安躬身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esp;&esp;就这样,柳清辞就正儿八经地住进了揽月轩的正殿。
&esp;&esp;和萧俨正式开始同床共枕的生活。
&esp;&esp;柳清辞这些日子一心惦记着柳家的案子,平日里总是忧心不已。
&esp;&esp;只有在从外得知一些柳家案子进展消息的时候,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esp;&esp;日子就这样一日日滑过,转眼便到了除夕。
&esp;&esp;腊月二十九那日起,豫王府便换了气象。
&esp;&esp;福安领着满府下人忙得脚不沾地,廊下旧年的灯笼尽数摘下,换上一排排崭新的绛纱灯。
&esp;&esp;灯面上描着吉祥如意的暗纹,风一过,穗子悠悠地转,像落了一廊的红雨。
&esp;&esp;门房的小厮在廊下试放爆竹,一串串脆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雀,扑棱棱飞过覆着薄雪的青瓦,带落细雪簌簌,又被灯笼的红光映成点点碎金。
&esp;&esp;下人们皆换了新制的青缎面棉袍,腰间系着簇新的绛红绸带。
&esp;&esp;整个王府都浸在一片暖红与喧闹里。
&esp;&esp;只有柳清辞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庭中那株渐次绽开的红梅,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福安身影出现在廊下,神色是少有的激动,连行礼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esp;&esp;“柳公子,殿下请您去正厅,三司来人了!”
&esp;&esp;柳清辞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
&esp;&esp;他匆匆理了理衣襟,便往正厅赶去。
&esp;&esp;正厅的门扉大敞。
&esp;&esp;只余萧俨站在厅中,他背对着门,背影高大。
&esp;&esp;柳清辞的脚步在门槛边顿了一瞬。
&esp;&esp;萧俨却像身后长了眼睛。
&esp;&esp;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半室的冷光,落在那道立在门边的清瘦身影上。
&esp;&esp;“……三司复审已结。”萧俨开口,沉声说道,“柳相贪污一案,证据不足,原判撤销。即日启程回京,不日便可抵家。”
&esp;&esp;窗外爆竹声骤然大了起来,一串接一串,热热闹闹地炸开满天。
&esp;&esp;“除夕了。”他说。
&esp;&esp;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esp;&esp;“清辞,你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esp;&esp;期待的答案
&esp;&esp;柳清辞站在门边。
&esp;&esp;他听见了萧俨说的每一个字。
&esp;&esp;柳清辞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萧俨面前的。
&esp;&esp;脚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步一步。
&esp;&esp;他停在萧俨面前。
&esp;&esp;近在咫尺。
&esp;&esp;近到他可以看清萧俨眼底那一点几乎克制不住的心疼,近到他可以数清萧俨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的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