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进来的夫人,他立刻慌张解释,“我只是有些渴了…”
帮十字军把水杯拿过来,又将薄毯塞进他手里后,门外再次响起敲击声。
“你、你好…”站在门外的老妇人莱尔有印象,就住在她对面那条街上。
老妇人这次来,是想请莱尔去看看自家的小孙子。
”不知道小巴奈特怎么回事,一直在腹痛。如果您有时间,我现在可以…”
“哦天呐,”莱尔捂住胸口,作悲痛状,“这真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但非常抱歉,现在诊所已经满了。如果可以,能否请孩子稍微等上那么一小会儿?”
“当然,当然!”说话间老妇人一直踮着脚偷偷扫视着房子内部。当她看见立在角落里的长剑和挂在墙上的开设诊所资格证上面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热情了,“我们会一直在家里等你,喏,就是那栋房子。听着,亲爱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尝尝我做的苹果馅饼,吃过的人都说给多少圣金币都不换呢!”
莱尔笑着点头,以同样的热情将人送走。
可她还没关上门,一条细细白白的胳膊忽然拦在了缝隙中央。
“托马斯夫人!”穿着金色玫瑰长裙的翠西压着激动,冲她甜美一笑,“您昨天说,我还需要进行几次放血才能完全恢复。所以我来了,来放血,顺便感谢您昨天的救治。”
说着,翠西朝后招了招手。一排女仆走上前来。每个人都双手捧着一个精致华美的礼盒。
“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翠西笑的就和真正的贵族小姐毫无区别,“所以我每样都装了一点——巴巴文真的是为非常慷慨的大人。”
一连串的话在莱尔耳边“嗡嗡”炸响,不大的诊所从未一次性接待过这么多人,像把叽叽喳喳的鸟窝搬进门厅。
街道上投来的目光更多了,连梅蜜都听见声音关切地探出脑袋,“夫人,请问需要帮忙吗?”
莱尔扫过翠西的脸,这位聪明的女人已经对即将到来的放血迫不及待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信任。
离她不远的地方就是露比呆的卧室,小女孩在腿部被切出小口子时同样表现得又乖又成熟。即使偶尔能听见莱尔的磨牙声,露比也只以为那是夫人她忘记吃饭的原因。
工作间内还躺着神圣的十字军,就算从圣廷负责的休养院搬出来也要找自己治疗的骑士。
血族轻轻呼出一口气,漆黑的眼眸下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她的储备粮自动流水线化工厂,似乎开了个非常不错的头,某种她设想中的情景已然初见端倪。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不,谢谢。”莱尔谢绝了梅蜜帮忙的想法,“我已经习惯独自来处理了。翠西小姐,请这边坐吧。”
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建造多余的诊室。
好在翠西不是真的贵族,她丝毫不在意是否要和其他人共用同一个房间。她甚至很喜欢坚强的露比,一被莱尔安排着坐在露比旁边,就迅速和母女俩熟稔起来。
“你也很喜欢托马斯夫人吗?”翠西高兴极了,将手上一串翡蓝色的水晶手串摘下来递过去,“我也很喜欢托马斯夫人,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啦!”
露比的伤口恢复的很不错,缝合部位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皮肤交合处也已经长出肉芽,散发着令人愉悦的味道。
这次只需要给小女孩换快干净的棉布,以及洗掉清洗水,换上新的橄榄油。
没办法,清洗水已经彻底空了,巴巴文还没有送新的过来。只能先用纯橄榄油顶上。
好在当时的清创打的基底很不错,橄榄油只需要起到一个隔绝空气、不污染伤患处的作用就可以了。
梅蜜很高兴,还和莱尔询问了不少棉布包扎的方式。
一旁的翠西也看得津津有味,等结束时,她由衷感叹道,“托马斯夫人,您真的是我见过最专业的医生了。这些知识我贫瘠的生命中别说见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一切都是我丈夫的功劳,”莱尔笑着解释,“是他教会了我一切,是我的引路明灯。”
露比和梅蜜深陷感动,唯有翠西的双眼仍然理智。
她用某种看破世俗的目光望向窗外走过的人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的爱情令人羡慕不已,但能像您一样幸运的人寥寥无几。我向往您的爱情,可我自知我生来就是不配的。比起那些男人给的虚无缥缈的爱,我还是更喜欢抓在手里的金币。”
莱尔隐晦地看了她一眼。
得益于两位女士的信任,收集“存粮”这事儿进行的非常顺利。
然而不久前血族才刚刚用神职人员的血把自己喂到撑,一时间竟然对普通人的血有些失去兴趣,连内心的悸动都减弱了不少。
针对自己身体的反应,莱尔迅速给予了批评。
“粮食很重要,才舒服几天,就奢侈起来了。要记得每一滴血都弥足珍贵,还想回去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吗?”
她庄重的将血液放进地下室,加入捣碎的酸果汁,在盖上干净的棉布以防落入灰尘。
之后她回去开始做清扫。
被橄榄油弄脏的床铺要扫,换下来的棉布要收拾,之前用过的血盘也要清洗干净。
最后一项着实花了莱尔不少时间,因为这不仅仅是用来接血的血喷。某种意义上,还是她的饭盆。
她无法接受自己昨天打了午饭的饭盆一直不洗,留到今天再去打晚饭。
等所有的事都处理完,兄弟俩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