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昨日,她收下礼书后其实什么都没说。能收下,便也能丢弃……
&esp;&esp;景辞云越想越心慌,再是坐不住。当即便去了裴府。入府之后拉住一个婢女,向她询问裴鱼泱在何处。婢女认得她,便也领着人入了内院。
&esp;&esp;内院之中,下人们不会随意进去,婢女也只是领着景辞云在门口。
&esp;&esp;景辞云自行走了进去,穿过一处清池,远远便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正与裴鱼泱在一起。
&esp;&esp;不知二人在说什么,只见到燕淮之的嘴角噙着浅笑,眉眼舒展,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与愉悦。
&esp;&esp;上前的脚步慢慢停下。
&esp;&esp;在苍水时,她与越溪也相谈甚欢。当时的景辞云未曾犹豫便冲了上去,可今日……
&esp;&esp;景辞云静静站在那垂柳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己分明站在燕淮之的面前,虽说离得远了些,但是她的目光,一直放在裴鱼泱的身上,并无意移动。
&esp;&esp;回想自己与燕淮之的交谈,翻来覆去的,大多都是在说朝局算计,在说陈年旧怨。
&esp;&esp;而且自己的身上并无任何趣事,甚至总是些尸山血海,令人不喜。而燕淮之,也不会与她提起她的儿时之事。
&esp;&esp;今日见她与裴鱼泱,居然也如去年在苍水与越溪那般,谈笑风生……
&esp;&esp;她恍然惊觉,燕淮之应当并非是寡言少语,而是自己,并非是那个让她畅所欲言之人。
&esp;&esp;她这小脑瓜中莫名又想起了景闻清的话,她是否会将那份礼书偷偷丢弃?
&esp;&esp;景辞云这心中多为苦涩,她不知那份礼书,燕淮之是否真的收下了……
&esp;&esp;若当真丢掉了,那才叫做——生不如死。
&esp;&esp;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她无意识往后退,不敢再往前一步。十安总是如此,不够坚定,总也是忧虑许多。
&esp;&esp;当她转身离开时,燕淮之正好看了过来。
&esp;&esp;“阿云?”她不解地唤了一声,立即追上。可景辞云走得极快,转眼便没了身影。
&esp;&esp;紧随其后的裴鱼泱抓住了她的手,提醒道:“你现在不能出去,我去便好。”裴府中的下人们实际上也不知她的存在,此刻的燕淮之并未遮面,不便出去。
&esp;&esp;燕淮之也只能止步于内院门口,又叮嘱了一声:“师姐,莫要与她起冲突,让她来见我便好。”
&esp;&esp;裴鱼泱走至门外,远远见到景辞云的背影消失。当回去后,也只是告知燕淮之,人已经走了。
&esp;&esp;“走了?”
&esp;&esp;“嗯,未曾唤住人。”
&esp;&esp;“为何……”
&esp;&esp;燕淮之望向那空荡荡的门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来了,为何要走?
&esp;&esp;先杀再说!
&esp;&esp;荒凉的夜笼罩下来时,顺势拦住了清冷的月色。亥时刚过一刻,景辞云正坐在院中,神色凄然。
&esp;&esp;“为何不去睡?”景闻清走了过来,轻轻问道。景辞云抬头看她,随即又无力垂首,摇了摇头。
&esp;&esp;“听荣令说,你今日又去了裴府?”
&esp;&esp;“嗯……”景辞云闷声回应,又将连埋于手臂之中。
&esp;&esp;“我以为她回来了,你会很开心?”
&esp;&esp;景辞云惊愕抬头:“五姐姐,你这是何意?”
&esp;&esp;那锐利的肃眸缓和了许多,她抬手,又轻放在景辞云的脑袋上。
&esp;&esp;“凌儿说她与长宁公主相似,加上你对她的态度,热切得不同寻常。即便她当真只是裴鱼泱,以沈浊的性子,会立即杀了这样一个与长宁公主相似之人,哪会急着求娶,还那般客气。”
&esp;&esp;十安呆愣了片刻:“你说的是……”
&esp;&esp;沈浊的确不会容忍。
&esp;&esp;“那你为何不开心?她当真丢了礼书?”
&esp;&esp;“没有……我只是感觉,她好像,不是我的了……”满含苦涩与无助的话语,她虚虚望着眼前,似有些苦恼。
&esp;&esp;“若换作沈浊,可不会忧思过多。”
&esp;&esp;听到这话,十安倒是笑了一声,认同地点点头:“我总是顾虑重重,不及她坚定。但是她……又偏偏压不住心中的杀性。”
&esp;&esp;“她?揍两顿便听话了。”景闻清回想着。她能让那时的狸奴乖乖跟着回来,就是狠狠揍了她一顿。
&esp;&esp;十安无意间摸着自己腕上的疤痕,当时倒是也揍了,不过差点死了,否则也不会顺利离开兰城。
&esp;&esp;她长叹一声:“我曾抱有侥幸,想着已过了那么些年,我定能压制沈浊。这才肆无忌惮地想要将长宁留在身边。可是直到在兰城才知,我其实根本制不住她。终还是因私心,伤了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