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沈言川都能保持冷静,这种稳定到极致的情绪控制,在大人身上也很少见。
&esp;&esp;顾昙习惯于去记那些孩子的档案袋,并在上课时把档案和她们的脸一一核对。或许这算得上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至少顾昙是这么认为的。
&esp;&esp;沈言川在八岁时进的福利院,生母不详,无重大残疾。
&esp;&esp;以上是她档案袋所记录的唯一几条信息。
&esp;&esp;如果顾昙想要获取更多与她相关的资料,那么只能靠她自己观察。
&esp;&esp;沈言川有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书皮是仿牛皮质的,泛着古老而陈旧的气息,闻起来与她的年纪极不符合。
&esp;&esp;哪怕是在上课,她也旁若无人地写。
&esp;&esp;顾昙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走到身旁提醒她:“沈言川同学,大家都在练习唱歌,你怎么在开小差?”
&esp;&esp;考虑到孩子的自尊心,她并没有公开地点名。
&esp;&esp;沈言川的反应却异常的大,她猛地合上笔记本,戒备地望着顾昙,紧张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老师。”
&esp;&esp;顾昙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连忙安抚:“不用紧张,老师只是希望你能参与到大家的活动里去。”
&esp;&esp;沈言川算是院里年纪比较大的,有特别小的——3岁,还不会自己吃饭,最大的是17岁,这样的一般是身体或多或少有残疾,或者智力方面缺陷的,迟迟没有人领养,即使到了十八岁也没办法独立生活。
&esp;&esp;而沈言川不一样,她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甚至在上一次测试智力时,展现出比同龄人稍高的水平。
&esp;&esp;曾经有过一个家庭要领养她,然而不知怎么的,沈言川表现出十分的抗拒,甚至拒绝与领养人交流。
&esp;&esp;一节课并不长,只有50分钟,并且一天也排不了几节音乐课。
&esp;&esp;顾昙之所以还愿意在福利院工作,就是因为工作稳定、能报五险一金,而且还有假期,但薪资实在是少了些。
&esp;&esp;因而她过得比较拮据,有一套七十平左右的小公寓,是母亲在她刚工作时给她买的,装修是顾昙自己出钱,为此还向银行贷了款,只不过在一年前尽数还清了。
&esp;&esp;23岁,无房贷,零存款,有工作,充满希望的人生。顾昙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终于松下一口气。
&esp;&esp;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五,由于福利院离家太远,她选择住宿。
&esp;&esp;顾昙选择住宿,还有一个原因。
&esp;&esp;受到母亲从小对她耳融目染的教育,她相信一报还一报,并且坚持行善积德。
&esp;&esp;耳边常常会想起母亲与她说的话:“顾昙,一个人最好不要做亏心事,这样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esp;&esp;这三年以来,顾昙会在食堂帮忙分发餐品,饭后陪孩子们看一会儿动画片。看见一个又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到家,她心里也涌出一种幸福感。
&esp;&esp;沈言川相较于其她孩子,更懂事,守规矩,也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esp;&esp;顾昙总是抱着一种怜悯心看待这个孩子,觉得她明明天赋异禀,却很容易被埋没在这个小小的福利院里。
&esp;&esp;不止一个老师与顾昙谈论过沈言川,每个人给过她最多的评价就是:“聪明”、“有灵气”、“但是可惜了”。
&esp;&esp;不知为何,顾昙的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esp;&esp;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的未来陨灭,她好像不太能做到袖手旁观这样残酷的现实。
&esp;&esp;从某个晚上开始,她会偶尔找沈言川谈一会儿话,与她聊聊以后的学业规划,好好学习的重要性。
&esp;&esp;沈言川表现得很听话,眼睛亮亮的,闪着专注的光,似乎真的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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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中秋节那天晚上。
&esp;&esp;“哎哎哎,顾老师!”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喊住顾昙,“明天我孩子要开家长会,能不能跟我调个班?”她是顾昙的同事,叫夏虹,已经在福利院工作将近十几年了。体型稍胖,面容总是很和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