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宴淮在殿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画像踪迹,于是,宴淮终于将目光投到了那座巨大的神像金身上。
在他冰冷的注视下,那张诡谲多变的面孔终于定格,变成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与慈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暗中无声探出的猩红触须。它们从神像底座涌出,从殿柱阴影涌出,从每一道砖缝里涌出,如海潮般层层叠叠朝宴淮围拢。
四周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须臾之间,整座大殿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些触须散发出的暗红荧光。
宴淮被包围了。
包围他的密集触须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围着他,如红线虫般无序蠕动,像是在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忽然落入如此诡异的情境,宴淮的神色毫无波澜,只是被那些红线虫般的触须恶心到,忽然感到了些许反胃。
要命!真主的触须吃起来这么香,怎么活着的时候是这种形态!
有点恶心,像是吃外卖吃美了以后,不经意间打开后厨的监控,却忽然发现,后厨竟然拿擦过泔水桶的抹布擦锅……
宴淮抿了抿嘴,有点反酸了。
他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过暗中的窥伺,黑暗中,一道道呓语声忽而响起,那些难以分辨音调的呓语声穿透宴淮的耳膜,直接在宴淮的脑海中形成钢印般的语句。
【是你,屠杀了吾之信徒?】
宴淮挠了挠耳朵,非常桀骜不驯地勾唇笑道:“何必问这些废话,是我,你的信徒我笑纳了,你的触手我也笑纳了,如何呢?”
那道声音沉默了须臾,继续开口。
【你,很不错,有资格成为吾之信徒。】
【若你愿意成为吾的信徒,吾可以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哦,这是来挖墙角来了?宴淮饶有兴趣地挑眉:“真主,光靠口头画饼,对我来说,可没有任何吸引力,你就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筹码了吗?”
【那么,若以此为筹码呢?】
触须向两侧分开,一副画卷被触须卷了出来。
画卷中的人像静静端立,眉眼凌厉地望向画外。
看到玄烬的画像被如此丑陋的触手卷着,宴淮不由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他的皱眉理所当然地被理解成了厌恶。
【你受困于地府,若你愿意成为吾之信徒,吾可助你恢复自由。】
【自由,就是吾给出的筹码】
宴淮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低头笑了。
靠,还以为真主要拿玄烬的分魂威胁他撤退,结果居然是拿他跟地府之间的恩怨说事?
说实话,宴淮刚离开地府时,的确想过要找到办法解开封印,彻底摆脱地府对他的限制。
但现在不一样。
玄烬就在地府,他都准备成为玄烬的新道侣了,怎么可能离开地府,转投真主的阵营?
如果他真的走了,没人帮玄烬,玄烬不得被真主欺负死?那宴淮是万万不允许的。
他可不是玄烬的前道侣,会将玄烬弃之不顾。
宴淮装出动摇的样子,故作为难道:“啊……那确实是很有价值的筹码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划过画像,画像上的玄烬不知是不是被真主压制住了力量,没有半点变化。
宴淮叹了口气,目光最终落在了触手上,似是无奈道:“如果我说不呢?”
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变得高高在上。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臣服,或者——】
那声音像是在品味某种愉悦,片刻后,才恶意满满地补上了最后一个字。
【死】
四面八方的触须微微颤动,仿佛在笑。
【或许你还不知道,今日,就是地府拆迁办的末路。】
宴淮皱眉,神色中终于多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阴霾:“你要做什么!”
触须的抖动幅度更加狂乱,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宛如越来越大的笑声。
【吾会让所有人亲眼看着——】
【那个可笑的拆迁办,在吾面前,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所有站在天空下的人类都发现,那个关闭数日的天幕上,再次出现了新的画面。
画面中出现的大厦顶楼,俨然写着“地府拆迁办”五个大字。
第74章
没有任何的预告,天幕忽然亮起,出现在天幕里的画面顿时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