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松开周扶光,周扶光咽下涌到嘴边的火苗,留意着脚下的虫子,小心翼翼地跟宴淮一起走了出去。
看到楼外的情况,宴淮的额角又是一跳。
整栋拆迁办大楼竟然都里三层外三层地被虫子爬满了,从外面看,此刻的拆迁办大楼简直就像一个超大型的暗黑蜂巢,不仅如此,大厦外的空地上、树上、花坛里,也全部落满了朱红色的飞蛾,乍一看,简直就是一片末世虫潮之景。
看到此情此景,宴淮的脑海里不由也产生了跟周扶光一样的问题——睚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仇敌?
他又是如何把这么多的仇敌带回来的?
说睚眦睚眦到,地上的虫潮猛然散开,下一秒,一道黑影狼狈砸落。
数道身影紧随而至,将那道黑影团团包围。
睚眦一抹鼻血,咬牙道:“我都说了,这些是我带回来给地府打工的仇敌!”
“刚刚指挥这些虫子啃我们大楼的,难道不是你?”青龙面无表情道:“你敢说你没有半点反心?”
玄武没说话,但身上的玄蛇也跟着开口嘲讽:“是打工天团还是叛军联盟,我们自有分辨!”
狴犴翻白眼:“得了吧二哥,都是千年的神兽,跟我们装什么纯洁无瑕,我看你带仇敌回来打工是真——但试试能不能打下拆迁办报仇,也是真的吧?”
“……”睚眦被狴犴戳穿真实想法,不免有些尴尬,他试图寻找空位逃走,但下一秒,辛落直挺挺地落下,铜墙铁壁般堵住了缺口。
睚眦看到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上次他闯进饭店的时候,根本就没留意到现场还有不化骨,辛落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又刻意收敛了气息,睚眦就没发现他。
要是知道拆迁办集齐了这么多人才,他那天是绝不可能自投罗网的!
但任凭睚眦这会儿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绝望地看着走过来的宴淮,地府最邪恶的鬼来了。
“睚眦啊睚眦,让我说你什么好,”宴淮故作惋惜地叹息道:“让你带点人回来戴罪立功,你倒好,又搞破坏,你看看,为逞一时之快,你这又得在地府多坐几年牢?”
睚眦:“……”
睚眦现在已经对“坐牢”两个字彻底PTSD了,鬼知道他那两天在血池地狱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与血池地狱相比,人类的监狱简直就是天堂!
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睚眦审时度势,屈辱地低下头:“……放过我,我不想坐牢。”
“不想坐牢啊,那得看看你带回来的劳工们有没有价值了。”宴淮抱臂环顾四周黑压压的虫子大军:“给我说说,你带回来了什么?”
睚眦深吸一口气,老实回答:“骄虫和朱蚁。”
宴淮记忆不全,闻言开始努力回忆这两者的来历。
倒是玄蛇惊奇开口:“平逢山山神吗?他竟然还活着。这么说来,这些就是他统御的蜂群了?”
经玄蛇这么一提,宴淮依旧没想起来,想来是他救下玄烬之后才出现的人物。
狴犴见宴淮一知半解,便解释道:“骄虫是平逢山的山神,可以统御蜂类,从平逢山售出的蜂蜜,在当时的修真界,是一滴难求的高奢珍品。”
宴淮点了点头,好奇问道:“那朱蚁呢?”
狴犴感慨道:“朱蚁也是修真界那会儿的灵兽族群了,数量多,毒性大,长得又像蚂蚁又像飞蛾,能飞,聚在一起也挺难对付的。那会儿我从朱蚁的巢穴边路过,不小心踩死了几只朱蚁,被追得跳进湖里才躲过它们的追杀。”
宴淮明白了,睚眦带回来的劳工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很多。
但不管是朱蚁,还是蜂群,看上去都小小的,真能帮他搭屏障吗?
宴淮想了想,决定先想办法安置这些数量庞大的蜂群和朱蚁,把外立面和大门口的位置清出来。
宴淮对睚眦道:“这些朱蚁有蚁王吗?你将蚁王和骄虫叫出来,我们谈谈。”
片刻后。
拆迁办大楼的会议厅内,宴淮跟骄虫和朱蚁蚁王和平会面。
骄虫身形如人,拥有两颗头,身披树叶制作而成的衣服,气质有些阴沉,他一声不吭地往位置上一坐,两颗脑袋都转了过去,直白地盯着宴淮打量。
而朱蚁蚁王则保持着朱蚁的形态,只是体型比普通朱蚁要大上很多,差不多有成年体的拉布拉多犬那么大,飞上桌子后,非常有存在感。
宴淮被骄虫盯得有点莫名,于是礼貌问:“我们认识吗?”
骄虫左边的那颗头阴沉开口:“认识。”
宴淮:“是什么时候——”
没等宴淮说完,右边的那颗头幽幽接道:“我认得你,你是花钱最多的上等贵客。”
宴淮:“?”
宴淮又开始茫然了,听骄虫的意思,他以前难道还在平逢山山神那里买过大量的蜂蜜?可狴犴不是说平逢山出产的蜂蜜很贵吗,他一个贫穷剑修哪有这个闲钱?
知道真相的青龙额头跳了跳,但就是不肯说出口,现在他虽然不劝分了,但也是绝不可能帮忙助攻的!
最后还是玄武慢吞吞地说出了缘由:“是玄烬给你买的,他见你喜欢喝,所以每年都会在平逢山给你买几十斤蜂蜜。”
青龙在桌子底下踹了玄武一脚,咬牙低声道:“只是一件小事,你明明可以不说。”
玄蛇贱贱地说:“可我觉得这样的爱情真的很神圣啊~”
青龙差点被玄蛇气死,他怀疑玄蛇就是故意的。
狴犴则一脸怀疑:“假的吧,平逢山蜂蜜那么贵,怎么可能有人一出手就买个几十斤?这得多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