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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赈灾篇7（第1页）

第108章：赈灾篇7

卫凛趴在枕头上，听着这熟悉的唠叨，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时，卫凛在御花园练剑，萧玄也是这样，在他受伤後絮絮叨叨，却会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带过来给他治伤。

可现实很快拉回他的思绪，眼前的人是当朝太子，是皇後的亲儿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跟在他身後叫“卫凛哥哥”的小皇子了。

他喉间发涩，轻声开口：“太子殿下，刚才的灾民是怎麽回事？”

他刻意加重了“太子殿下”四个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两人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规矩。

萧玄一听，眉头瞬间松开，语气又软了下来：“卫凛，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萧玄，别总叫‘太子殿下’，生分。”

“不合规矩。”卫凛的声音淡淡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叫他“萧玄”？

可身份丶立场，早已把他们隔得太远。

萧玄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就知道你会这麽说。”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可你下意识还是会叫我萧玄，我听见了。”

卫凛没再答话，萧玄说的是事实，他的确脱口叫了“萧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萧玄见他不反驳，知道自己说中了，心情又好了些，开始解释放灾民的经过：“我追上你的时候，看见你跟着官员往城里走，城门口太干净了，连个灾民的影子都没有，我觉得肯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沉了些：“我悄悄绕到城郊，没走多远就看见成片的破旧棚子，外面有官兵守着，棚子里的灾民们要麽躺着不动，要麽小声哭，连喊饿的力气都没有。”

“我让护卫们制住了守着的官兵，将他们救了出来。”萧玄说着，眼神里满是庆幸：“还好发现了，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麽时候。”

太医将最後一圈绷带缠好，指尖轻轻按了按卫凛後背的伤处，确认包扎紧实，才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叮嘱：“卫侍卫，这伤口刚重新处理过，绝不能再扯动了，否则下次就算用最好的金疮药，也难愈合。饮食上也要清淡，忌辛辣发物，每日我会来换药，您可千万要安分些。”

卫凛趴在枕头上，後背传来药膏的清凉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郁，只淡淡点头：“知道了。”

一旁的萧玄立刻凑上前，双手叉腰，眼神像盯猎物似的锁住卫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太医放心，我会盯着他！他要是敢乱动，我就……我就把他的剑收了，让他连翻身都得经过我同意！”

卫凛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嘴角微勾，却又很快压下去，伸手推了推萧玄的胳膊：“行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萧玄还想说什麽，见卫凛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终究没再坚持，只是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了两句“有事叫我”“别硬撑”，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门关上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

今晚感觉和卫凛亲近了不少，卫凛不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还和他打趣，只想想想就开心的不得了。

然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又蹦又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两声，光线暗了些。

卫凛扶着床头缓缓坐起身，後背的绷带紧绷着，稍一动作就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眉头微蹙。

他靠在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暗纹，方才萧玄的关切还在耳边，暗卫的任务却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苦涩感一点点漫上来。

忽然，窗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木窗被风吹得蹭过窗框的声音，却带着刻意的轻缓。

卫凛的身体瞬间绷紧，手猛地按在床头的佩剑上，指尖泛白，眼神锐利如刀，朝着窗户方向低喝：“谁？”

“是我。”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熟悉的冷硬，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丶直属于萧玦的暗卫。

卫凛松了口气，手从剑柄上移开，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进来。”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灵活地翻进来，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穿着深色劲装，脸上蒙着半张黑布，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屋内，才看向卫凛：“殿下让我来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不过是些皮外伤，不影响做事。”卫凛语气平淡，心里却清楚，暗卫来绝不止“看伤”这麽简单。

果然，暗卫踱步到屋中央，目光落在卫凛後背的绷带上，语气冷了几分：“殿下还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还记得此次赈灾的真正任务。”

卫凛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我没忘。”

他擡眼看向暗卫，眼神坚定：“你回去告诉殿下，我不会心软，更不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暗卫却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质问：“但愿你真的没忘。卫凛，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年皇贵妃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这些年跟着殿下，谁不是把命赌在他身上？殿下更是拿你当家人，可林子里那事，你为什麽要救萧玄？”

卫凛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追问：“林子里的刺客，是我们的人？”

“不是。”暗卫的声音更冷，带着一丝狠厉：“目前还没查清是哪拨势力的人，但他们要杀萧玄，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你却偏偏要多管闲事，救了他，你对得起殿下的信任，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皇贵妃吗？”

“当时情况紧急。”卫凛的声音有些发哑，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围全是萧玄的侍卫，我若是见死不救，定会引起怀疑。”

暗卫却突然伸手，指尖用力戳在卫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卫凛忍不住皱了眉：“别拿这些当借口！我们都知道，你跟萧玄曾经是什麽关系，可你别忘了，他是皇後的儿子！是害死皇贵妃的仇人的儿子！你若是敢对他心软，忘了当年的血海深仇，我第一个杀了你！”

“我知道！”卫凛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我没忘皇贵妃的恩，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复命，粮草已经按计划分下去了，下一步可以开始了。”

暗卫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确认他没说谎，才冷哼一声：“最好如此。殿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你别让他失望。”说完，他转身走到窗边，一个纵身就翻了出去，只留下窗户轻轻晃动的痕迹。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卫凛缓缓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他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皇贵妃当年温和的笑容。

“不能心软……”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皇贵妃，您在天之灵，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