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萧玦对他的惩罚,也是对他的警告。
萧玦指尖捏着白瓷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阿砚泛白的指尖。
那双手还高高举着铁链,指节因用力而绷得笔直,连手腕都微微发颤。
“墨叔,城郊那边有消息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阿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城郊?
阿砚猛地擡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急切的光。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阿婉,阿婉就被关押在城郊!
墨叔躬身走到萧玦面前,双手垂在身侧,语气恭敬:“回殿下,阿婉姑娘已经救出来了,护送的人此刻正在回府的路上,约莫半炷香後就能到。”
“阿婉救出来了?”阿砚的声音瞬间拔高,膝盖在青石板上蹭过,传来一阵刺骨的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急切地向前挪了两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水光:“真的……真的安全了吗?她有没有受伤?”
“跪好。”萧玦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添了几分不悦。
他不喜阿砚在他面前失了分寸,更不喜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旁人身上,哪怕那人是阿砚的妹妹。
阿砚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忙收回身子,重新跪直,只是举着铁链的手臂,因方才的激动而抖得更厉害了些。
萧玦见他安分下来,脸色才稍缓,缓缓道:“皇後被禁足後,她留在城郊的人手群龙无首,本王便第一时间派了暗卫过去。”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件小事,却没人知道,城郊的密林中,暗卫们与反抗的侍卫缠斗了三轮,有个暗卫替阿婉挡了一刀,死在了城郊,这才为其他人获得了逃走的机会,将人安全带出来。
这些艰难,他不想让阿砚知道。
他只想让阿砚觉得,只要有他在,就能护着他和阿婉的周全,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阿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像被乌云遮蔽了许久的太阳,终于透出温暖的光,眼底的水光也变成了喜悦的泪意,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谢殿下!殿下的大恩,阿砚无以为报!”
萧玦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心头竟掠过一丝甜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嘴上却依旧冷硬:“先别急着谢我,我可没说让你放下铁链。”
阿砚连忙将手臂举得更直,脸上却没有半分怨言。
救回阿婉已是天大的惊喜,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麽?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轻快,连沉重的铁链,都仿佛轻了许多。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啓禀殿下,护送阿婉姑娘的队伍已经到府门口了!”
阿砚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阿婉了,不知道妹妹这几个月有没有受委屈,是不是瘦了……
“让她进来吧。”萧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阿砚瞬间慌了神。
“殿下!”阿砚急切地看向萧玦,声音带着哀求:“我……我可以起来吗?”
他不想让阿婉看见自己跪在地上丶举着铁链的狼狈模样。
那是他最後的一点颜面,他不想让妹妹为自己担心。
“不能。”萧玦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阿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冰水浇透,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颤音:“殿下,我知道我有错,该罚的我都认,可我不想让妹妹看见我这个样子……求您,保全我最後一点颜面,好不好?”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些日子受的苦丶忍的委屈,他都能扛,可他受不了在亲人面前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