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待查的物件,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阿婉擡眼看向他,脸上没什麽波澜:“从前跟着师父学过几年,後来受了伤,如今已经不行了。”
她说得落落大方,连眼神都没晃一下,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兄妹两人面对质疑,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一段在断魂阁的过往。
阿砚跪在一旁,看着妹妹这副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的阿婉,还是如此的明媚干练,有时候什麽事都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要好。
阿婉的目光重新落回阿砚身上,兄妹俩四目相对,阿砚的耳尖瞬间泛红,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处的布料。
他实在不想让妹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只是阿婉不懂,”阿婉忽然转头看向萧玦,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怒火,连声音都拔高了些:“殿下罚哥哥,自有殿下的道理,可让他当衆长跪不起,这是何意?”
她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萧玦没说话,只是转动着指尖的玉扳指,目光落在阿砚身上,分明是在等阿砚自己开口。
“阿婉!不可对殿下无礼!”阿砚慌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怕阿婉的执拗触怒萧玦,连带着刚救回来的妹妹也受牵连。
阿婉却没听,她从小跟着阿砚颠沛流离,进了断魂阁後又成了阁里最年轻的杀手,性子本就比寻常姑娘强势,护兄心切时,更是半点不肯退让。
“哥哥,你告诉我,你到底犯了什麽错?要受这样的折辱?”
阿砚不顾萧玦的规矩,慌忙的起身,拦在了阿婉的面前,低声的劝说:“是我……犯了殿下的规矩,殿下宽宏,没多罚我,只是让我跪一会儿……你别多问了,快给殿下道歉。”
“跪一会儿?”阿婉看着他膝盖下泛出的浅痕,心更疼了:“哥哥,你跪在这里多久了?”
“够了。”萧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婉姑娘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墨叔,先带阿婉姑娘去客房歇息,备好热水和点心。”
他没对阿婉的“无礼”发火,却也没松口让阿砚起来。
阿砚心里一紧,连忙擡头:“殿下,我送妹妹去客房,跟她嘱咐几句,可好?”
“不必。”萧玦连眼皮都没擡,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墨叔会安排好,你留下。”
阿砚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阿婉投来的担忧目光,心里又酸又涩,却不敢再求。
他知道,萧玦能不和阿婉计较,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他不能得寸进尺。
阿婉看着阿砚眼底的无奈,又瞥见萧玦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心里忽然明了。
哥哥不是“犯错受罚”,是怕他。
方才哥哥起身拦她时,手都在抖,那是真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