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萧玦的怒吼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你怎麽敢?!你就这麽迫不及待想摆脱我?是不是觉得我这里是牢笼,待一秒都嫌多?”
他越说越气,伸手抓住桌子边缘,猛地一掀。
“哗啦!”沉重的紫檀木桌被掀翻,桌上的砚台丶奏折丶点心盘摔了一地,墨汁泼在青石板上,晕开大片乌黑。
桂花糕撒了满地,甜腻的香气混着墨汁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乱得像他此刻的心。
恰在这时,墨叔从外面回来复命,刚进门就撞见这混乱的一幕。
侍从们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贴在墙边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着萧玦这麽多年,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
墨叔却依旧沉稳,他缓步走进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没看见眼前的怒火:“殿下何必生这麽大的火气?阿砚心疼妹妹,是人之常情。”
他将瓷片扔进一旁的铜盆,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淡。
“墨叔这话说得有趣。”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阿砚,声音嘶哑得像磨了砂纸:“本王是不疼惜他的妹妹吗?为了救阿婉,本王折了一个暗卫,那暗卫跟着我五年,就这麽没了!你倒好,过河拆桥,打量着本王不敢杀你妹妹,是吗?!”
阿砚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劈中,猛地擡起头。
他看见萧玦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他攥紧的拳头,瞬间明白萧玦不是在吓唬他。
萧玦向来说到做到,若是真惹急了,阿婉真的会有危险。
他顾不上地上的瓷片,膝盖在青石板上蹭过,锋利的碎片划破布料,刺进皮肉,一阵刺痛传来,血珠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裤脚。
阿砚跪行到萧玦脚边,伸手抓住他的袍下摆,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满是哀求:“殿下!阿婉是无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求您手下留情,别伤害她……要罚就罚我,我任凭殿下处置,只求您放阿婉走!”
萧玦看着阿砚抓着自己袍角的手,指甲泛白,指节因用力而颤抖,那副卑微哀求的模样,像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可一想到阿砚满心都是让阿婉离开,连半分留恋都没有,怒火又瞬间压过了心疼。
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阿砚的下巴,指腹用力抠着他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像要把那片骨头捏碎。
阿砚疼得闷哼一声,嘴唇哆嗦着,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萧玦将自己的脸擡起来,被迫对上那双翻涌着怒火与失望的眼睛。
“阿砚,你求过我多少次了?”萧玦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我给过你多少机会?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等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手,像扔一件垃圾似的,将阿砚狠狠推了出去!
阿砚的後背重重撞在散落的瓷片上,锋利的碎片瞬间划破衣料,扎进皮肉里,一阵钻心的疼从後背蔓延开来,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可他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擦去眼角的泪,用手撑着满是瓷片的地面,一点一点向萧玦爬过去。
掌心被碎片划破,血珠渗出来,沾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爬到萧玦脚边,再次抓住他的袍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连呼吸都在发抖:“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阿婉走吧。她不适合待在王府了……”
“我再也不起别的心思了,真的!”他用力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会一直待在您身边,做您的狗,做您最忠心的狗,您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任凭您处置……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阿婉平安,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殿下,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