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凭着太子的身份和丰厚的补偿,总能换来一些粮食,却没料到,话音刚落,官员们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
鞠贪直起身,夸张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还轻轻敲着膝盖,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殿下,您这可就为难臣了。当初赈灾粮迟迟不到,臣和同僚们可是把自家的存粮都拿出来了。您瞧瞧,臣这锦袍都快三个月没换了,家里的小公子连点心都吃不上了,实在是拿不出粮了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王姓官员立刻跟上,拿手帕擦着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殿下,不是臣等不帮,是真的没粮了!您要是再逼,臣等一家子就要饿死了!”
他说着眼珠一转,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您看,臣这肚子都瘪了,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萧玄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胸口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这些人,把赈灾粮克扣进自己腰包,却在这里哭穷,拿灾民的性命当玩笑!
“你们……”萧玄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致:“你们可知,城外有多少灾民在挨饿?有个三岁的孩子,因为没粮吃,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让你们拿出来应急,就这麽难吗?”
鞠贪却不耐烦地站起身,对着其他官员使了个眼色:“殿下,若是没别的事,臣等就先告辞了,家里还有事要忙呢!”
说着,他率先转身,脚步轻快,丝毫没有把萧玄的话放在心上。
“站住!”萧玄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愤怒。
可鞠贪等人根本没回头,脚步甚至更快了些,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那一刻,所有的隐忍丶妥协丶恳求,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烧遍了萧玄的四肢百骸。
他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灾民的哭声和官员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伸手,拔出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刀。
刀鞘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映出萧玄眼底的疯狂。
他盯着最近的张富商。
那人前几日还凑到他跟前,献殷勤说“愿为太子分忧”,此刻却抱着自己的钱袋,跑得比谁都快。
萧玄的手臂因为愤怒而绷得笔直,挥刀时带起一阵风,连空气都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噗嗤——”
刀刃精准地贯穿了张富商的後背,带着滚烫鲜血的刀尖从胸前穿出,溅在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张富商的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锦袍上的血迹越来越大,像一朵妖异的花。
他最後看萧玄的眼神,满是震惊和恐惧,然後重重地倒在地上,手里的钱袋摔了出来,银子滚了一地,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格外刺眼。
“啊!太子杀人了!”
“杀人啦!快跑啊!”
剩下的官员和富商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门外跑。
有的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有的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走,锦缎长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再也没了往日的体面。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门外的灾民听见动静,也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丶哭喊声丶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张混乱的网,将萧玄紧紧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