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萧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忌讳别人提他的腿,阿婉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的痛处。
他猛地攥紧拳头,对着侍卫嘶吼:“把她带走!快点!”
“你别碰我!”阿婉挣扎着,眼神却更坚定了:“萧玦,你是不是用我威胁我哥?你要是再不让他起来,我现在就回房死给你看!我看你没了我这个‘筹码’,还怎麽留着我哥!”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不怕阿婉闹,却怕她真的出事。
若是阿婉死了,阿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放开她。”
侍卫们愣了愣,连忙松开手。
萧玦推动轮椅,缓缓走到阿婉面前,语气生硬:“我不让他跪了,你回去。”
“我要见我哥。”阿婉不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不行。”萧玦的语气斩钉截铁,却没了之前的狠厉:“我已经让步了,你别得寸进尺。”
阿婉看着萧玦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争也没用。
只要哥哥能起来,见不见面都好,剩下的事,她再慢慢想办法。
她咬了咬唇,转身快步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了萧玦一眼。
萧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对着侍卫冷声吩咐:“去把阿砚带过来,带到我卧房。”
侍卫连忙应下,快步走向前厅。
萧玦转回卧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卧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侍卫架着阿砚进来时,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裤脚还沾着前厅地上的尘土和干涸的血渍。
侍卫将他轻轻放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毕竟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现在受罚,也不敢真的怠慢。
“殿下,人带来了。”侍卫躬身行礼,见萧玦没说话,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萧玦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阿砚。
少年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萧玦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轮椅扶手,声音冷得像冰:“可知道错了?”
阿砚缓缓动了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身。
膝盖刚一受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骨头都要裂开,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僵硬地调整姿势,重新跪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知道错了,殿下。”
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萧玦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麽重物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原本以为,阿砚认错时会哭,会求饶,哪怕会抱怨,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麻木。
这比阿砚跟他顶嘴丶跟他闹,更让他难受。
仿佛他所有的怒火丶所有的在意,都打在了棉花上,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阿砚空洞的眼神,声音放轻了些:“阿婉刚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