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母妃,我该怎麽办?
迟鸢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换上惶恐的模样,连忙摇头:“没丶没什麽!奴只是一时糊涂,胡乱说的,娘娘您别当真!”
“不,你说得对!”皇後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松开迟鸢的下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被打红的脸颊,语气变得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你说得太对了……只有萧玦死了,本宫和玄儿才能活!你现在就去办,让咱们的暗卫动手,务必……务必让萧玦再也回不来!”
迟鸢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是恭敬的模样,他缓缓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娘娘放心,奴定不辱使命。只是……娘娘如今在禁足,奴没有您的信物,那些暗卫怕是不肯听令,他们只认娘娘的贴身之物。”
皇後立刻反应过来,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暖玉玉佩。
那玉佩是皇上当年赏她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凤”字,是她身份的象征,也是调动暗卫的凭证。
她将玉佩塞进迟鸢手中,眼神坚定:“拿着这个,他们就会听你的!一定要办好!”
迟鸢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的温润,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他紧紧攥着玉佩,像是攥着至高无上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却对着皇後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奴定不负娘娘所托,定让我们的仇人……消失!”
皇後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凤椅上,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要萧玦死了,玄儿就能稳坐太子之位,她也能重新执掌後宫!
迟鸢拿着玉佩,缓缓退出坤宁宫。
走到回廊拐角,确认没人看见,他才停下脚步,摊开手心,看着那块刻着“凤”字的玉佩,眼底的恭敬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书房的窗棂糊着素色窗纸,阳光透过纸缝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萧玦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早已凉透的桂花糕。
那是母妃生前最爱的点心,往年这个时候,母妃总会亲手做给他吃,如今却只剩满室的冷清。
快过年了。
他望着窗外远处的天际,云层厚重,像压在心头的郁气。
他想去皇陵看看母妃,可皇陵守卫森严,他身为皇子,私下去祭拜,只会给有心人留下把柄。
好在他早就在城外的青山下,为母妃立了一座衣冠冢,那里栽满了母妃喜欢的松柏,安静得很。
其实此刻,他更该去看看阿砚。
可他却迈不开脚步。
他不知道该怎麽面对阿砚那双麻木的眼睛,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把你送人”的戏言,更不知道该怎麽告诉阿砚,他想要的不是木偶,是真心待他的人。
“罢了,先去见母妃吧。”萧玦叹了口气,起身唤来侍从:“备车,去城外青山的衣冠冢。”
马车行驶在郊外的小路上,车轮碾过结了薄霜的路面,发出“咯吱”的轻响。
萧玦坐在车里,闭目靠在软垫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母妃的模样。
母妃总是笑着,说“玦儿要做个温柔的人,才会有人真心待你”,可他现在,却把真心待他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到了衣冠冢前,侍从们摆好祭品,便识趣地退到远处。
萧玦走上前,轻轻拂去石碑上的薄霜,他将桂花糕放在供桌上,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墓前的草地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母妃,儿臣来看您了。”
风穿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母妃的回应。
萧玦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石碑的纹路,眼眶渐渐泛红:“母妃,儿臣好像做错了。我想留住阿砚,想让他待在我身边,可我却用了最笨的办法,把他锁起来,把他当筹码……他现在恨我了,母妃,我该怎麽办?”
他说了很久,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母亲面前倾诉着所有的不安。
直到日头西斜,他才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至少此刻,他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而王府的卧房里,阿砚靠在床边,颈间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望着窗外,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啄着什麽,鲜活得让人心生羡慕。
“哥哥!”窗外忽然传来阿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阿砚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阿婉站在窗外,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是萧玦派人给阿婉定做的。
双手扒着窗框,眼神里满是担忧。
“阿婉,你怎麽来了?快回去,要是被殿下发现,你会受罚的!”
“他出去了,侍卫说他去城外了,没事的。”阿婉连忙安慰,手指轻轻碰了碰阿砚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哥哥,我很担心你。我被皇後带走以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你为什麽会被他锁起来?”
阿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避开阿婉的目光,语气故作轻松:“没什麽。你不用操心这些,哥哥会想办法,把你送出王府,让你过安稳日子的。”
他伸手,将阿婉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耳後,指尖触到妹妹温热的皮肤,心里满是疼爱。
他不能让阿婉知道,他是因为想让她离开,才惹得萧玦发怒,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萧玦的那点心思。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婉反握住阿砚的手,语气坚定:“我能帮你,你别什麽事都自己扛着。萧玦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别受他的威胁,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好不好?”
阿砚的手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阿婉,哥哥可能……走不了。萧玦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们就算逃出去,他也会找到我们的,到时候……”
他不敢想後果,萧玦若是真的动了怒,阿婉会怎麽样。
“哥哥,我不要你为我牺牲!”阿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样的牺牲,我不想要!你想让我平安,我也想让你平安!如果我的安稳生活,是用哥哥换来的,那我宁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