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被侍卫引着,坐上了去太子宫的马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这一趟赈灾,他失去了粮草,失去了父皇的信任,还让卫凛为他受了重伤,他根本就不配做太子。
夕阳西下时,萧玦的王府里,浓郁的中药味几乎散不开。
阿砚的卧房外,太医院的太医轮班守着,时不时进去查看脉象;
卫凛则被安置在隔壁的房间,同样有太医围着,换药丶施针,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又安静的氛围里,所有人都在等。
等阿砚醒过来,等卫凛脱离危险,也等这场风波,能彻底平息。
药香在卧房里弥漫得厚重,连空气都带着几分苦涩的暖意。
阿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像蝶翼拂过心尖,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待聚焦後,便看见趴在床沿的萧玦。
他还穿着那身朝服,冠冕早被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守了他许久,累得沉沉睡去,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疲惫。
“殿下……”阿砚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微弱得几乎要被药炉的咕嘟声盖过。
可萧玦像是有感应般,猛地惊醒,擡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睡懵的茫然,待看清阿砚睁着的眼睛,瞬间被狂喜填满。
他一把抓住阿砚的手,力道之大让阿砚下意识地闷哼一声,後背的刀伤被扯动,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萧玦慌忙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阿砚手背上的温热,却不敢再碰,语气里满是慌乱:“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到你的伤……我这就去叫太医!你等着!”
他转身就往外跑,衣摆扫过床脚的药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过片刻,就领着太医匆匆回来,还不忘顺手端着温好的药碗。
太医快步上前,手指搭在阿砚的腕上,片刻後松了口气,对着萧玦拱手道:“殿下放心,阿砚公子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後续只需按时服药丶静养,待外伤愈合。”
“好好好!”萧玦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有劳太医多在府中留几日,照料公子的伤势。”
“殿下客气,这是臣的本分。”太医躬身退下,心中疑虑,这暴躁的三殿下似乎变得有礼貌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卧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阿砚的目光落在萧玦身上。
他方才跑进来时步伐稳健,阿砚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殿下的腿……”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当衆揭了短,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和愧疚。
他缓缓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头:“我……我的腿……”
“是装的。”阿砚没等他说完,便轻声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原来他之前担心萧玦腿伤的那些心思,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萧玦猛地擡头,眼底满是震惊:“你……你早就知道?”
“现在知道了。”阿砚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老槐树,树上还拖着积雪,却映得他眼底一片空洞。